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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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冷战期间公认的远东第一情报中心,各种窃听设备在本地民用市场唾手可得。
李卫东还记得,老中驻澳洲的使馆因为用了当地的工人和建筑材料,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全是监听设备。
监听设备多到——在大量监听器材中,找到少量钢筋水泥。最后实在找不完,直接推倒重建。
他此刻正和小日子打着官司,这次赴港更是非公开的公开军人身份。
无论小日子的商业情报系统,还是MI6驻港站点,都有动机和能力,在他入住的酒店安装窃听设备。
他本人更是通信、技侦出身,仅他一眼看到的就不下五处疑点。再加上嘶啦嘶啦的电波信号,人没住进总统套房,倒先享受到了总统待遇。
敲门声比他想象的更快。小周拉开房门,来人不是安德森大律师,而是瓦莱丽·勒梅尔。
她穿着一件黑色重磅真丝连衣裙,肩上披着炭灰色羊毛小外搭,脚上踢着尖头细跟鞋。
哑光眼影与哑光口红,典型的法式淡妆,手里还拎着巴黎老字号甜品店的纸质礼品袋。
“冒昧打扰。”不等小周完全拉开门,瓦莱丽就大步走进房间,毫无生分感。
上次被拒绝,非但没让她退缩,反倒激起她的好胜心。她回去熬了几个月,拉着家族合规顾问做了一整套规避巴统的方案。
这次专程飞抵香港,她就是奔着一件事来——推翻李卫东当初那句“没有落地价值”的判断。
李卫东看向小周、小周看向李卫东,一个在说:你怎么放她进来的?一个在答:我拦不住。
“瓦莱丽小姐,您这是直接从巴黎直飞过来的?”李卫东看向她手里的礼品袋,语气平淡。
她随手把羊毛外搭褪下来搭在臂弯,目光飞快扫过房间,完全没把自己当客人。
“昨天夜里从戴高乐机场飞的,刚落地启德。行李让司机送房间了,我先绕过来见你一面。”
她抬手晃着纸质礼品袋,语气随意:“巴黎左岸玛德莲广场的Laduree,他们家盐渍焦糖和玫瑰马卡龙不错。我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口味,全当登门拜访的一点小小心意。”
“总不能空着手闯进来,显得我们勒梅尔家族不懂礼数。”
“你还知道不预约不讲礼数啊。”没等李卫东开口,瓦莱丽就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开门见山吧。上次在巴塞尔酒会,你把我的方案否了,我回去咽不下这口气!”
李卫东嘴角微微上翘,心里默默接了句: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咽气?
“我拉着家族顾问熬了三个月,把巴统管制清单里的目录逐条抠了三遍。”
“这次专门飞香港,就是为了推翻你当初的判断——我能让方案合规落地!”
李卫东无奈地叹了口气,瓦莱丽还是没理解自己和让·吕克的顾虑,更没明白什么叫巴统。
老美作为蓝星大流氓,搞巴统是为了让自己讲理、更是讲自己的理。
规则的解释权、违规的裁定权,从头到尾都攥在它自己手里。
如果你犯了大流氓的忌讳、碰了他的核心利益,又没法让大流氓讲自己的道理,那人家就只能祭出暴力机关了。
她刚要从包里取出方案,忽然察觉到房间气氛不对。顺着李卫东的目光看向门口,只见三个白人站在那里:安德森大律师,以及两位沉默寡言的私家侦探。
两人手里提着沉重的铝合金箱子,神色紧绷、面无表情。不知情的人看了,以为他们要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瓦莱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话到嘴边全卡在喉咙里:自己好像闯进了某种不得了的机密场景,电影里杀人灭口的情节快速在眼前闪过。
“别误会,瓦莱丽小姐。”李卫东轻声安抚,“这位是我在港的全权法律顾问安德森先生,另外两位是……专业除虫人员。”
“今天实在抱歉,您看能否改日再约?我让助理给您排下时间。”
“啊~好。”瓦莱丽连连点头,鬼使神差的接过自己的礼品袋,小步快跑离开了房间。
安德森手里的名片悬在半空,哭笑不得的收回西装内袋。
“李先生,这两位曾是瑞士使馆的安保人员,专攻电子反窃听与安防排查。我们合作快十年了,口风紧、技术硬。”
李卫东微微颔首,他喜欢跟这种拎得清的专业人士打交道。
虽说在中国人眼里,欧洲人都是一张白皮,但白皮和白皮很不一样。
两人打开铝合金防护箱,箱内铺着黑色防震海绵,嵌着两台场强仪与频谱分析仪。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旋钮、指针,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瓦莱丽一路跑进电梯,直到楼层数字开始跳动才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想多了。
“除虫人员?!骗小孩子呢?”
她气鼓鼓的盯着酒店大厅,恰好撞见飞奔的前厅经理和服务员。
“咦?这个楼层……”瓦莱丽眼里闪着光,悄悄跟了上去。
熟悉的楼层、熟悉的走廊、熟悉的房间号,不同的是,随团安保人员把酒店人员拦在外面。
瓦莱丽凑到走廊拐角,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没人回答她。
“不说就不说,我就不信看不到。”
第一个被找到的窃听设备,是夹在床头灯罩内侧的微型麦克风。它只有指甲盖大小,两根细如发丝的导线顺着灯柱,埋入地毯和踢脚线的缝隙里。
撬开电话机底盖,里面埋着串联的窃听器。李卫东虽然没见过这套设备,但他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的工作原理。
从电话线汲取电源,将房间里的每句话调制成无线电信号发射出去。设备很高级,国内现在做不出来,更没有原型机。
接下来十几分钟,不断有新设备从房间里各个角落被揪出来。
安德森坐在桌前,逐一给设备贴标签、写注释。
窗帘轨道下方、书桌抽屉底板、衣柜合页处、插座面板里、抽屉的钢笔笔帽……设备类型多种多样,有电话线路窃听、无线电发射窃听、墙体窃听,初步查到的就有13件之多。
“开门,让他们进来。”李卫东冷笑一声。
不到一刻钟,走廊响起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总经理、客房部经理、当班保安领班、安保主任,所有人匆匆赶来。
总经理叫埃里克森·吴,是个五十多岁的英籍华人。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
当他在套房地毯上,看到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两排物证时,眼里的沉稳化成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先生……”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辩解。
李卫东却抬起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必多言。
“安德森大律师,其他房间就拜托你了。记得全程录像取证。”
路过总经理身侧时,他拍拍对方的肩膀,抬起腕表,说:“我现在要去赴约,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
“您不会让我为难吧?”
对方艰难地咽着唾沫,不敢再对这些穿中山装的内地人有任何轻视或傲慢。
一旦眼前的窃密设备公之于众,将给酒店声誉带来毁灭性打击。
那些常年包房的政商名流、跨国企业高管、豪门望族会立刻避之不及,其无形资产的损失将远超任何一笔法律判决的赔偿款。
一个小时之内,他们必须拿出诚意足够的解决方案,才能让对方选择不公开此事、私下和解。
临出门前,李卫东突然停住脚步:“我曾经在瑞士给过小日子一次机会,可他们执意要开战。”
他伸出食指,非常轻佻地拨动对方的员工胸牌:“吴先生或者埃里克森先生,我不希望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总经理艰难地点着头,双腿颤抖得差点没站稳。
他在酒店工作多年,见过太多难缠的客人:有丢名贵腕表要酒店全责赔偿的富商;有嫌床单支数不够,一夜换三次床品的名媛;还有仗着身份要求免费升总统套的外籍高管……
在他眼里,内地来的公务住客永远是最好安抚的一类。
只要客房部送一盘水果、大堂经理亲自登门致歉,再象征性免几晚房费,事情就可以烟消云散。
起初,安保主任汇报客人在房间里查出监听设备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十分从容。
他甚至在心里准备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本酒店一向重视客人的隐私与安保工作。若客房内发现异常设备,极有可能是外部势力的单方面行为,与酒店方无关。
然而,一个房间搜出13件窃听设备,有些更被接入电力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窃密,而是有人通过酒店安保系统,进行的一次有计划、有步骤、有技术支持的全方位渗透。
他从不主动打听客人的身份,但通过报纸清楚这群内地参展人员的分量。
对方还在瑞士跟青工打官司,手里握着全球顶级律师团,真要较起真,仅调用法律力量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更别说正值中英谈判的当口,他们这些开酒店的,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内地政府。
李卫东找到副团长,让老陈给鲜花社分社、内地同时发消息:“代表团入住信息与行程规划遭提前泄露,初步研判:家里有鬼。”
至于有没有鬼不重要,鬼在哪个环节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消息传回国内,跟本次参展相关的所有部门、所有人员都要重新接受保密审查、一个一个过筛子。
毕竟他们只是棋局里的棋子,即便被窃听也动摇不了大局;可要是危及更高层面的中英谈判,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们房间出什么事了吗?”瓦莱丽站在门口,踮起脚,好奇地往房间里张望。
酒店方当然知道这件事不能泄露半分,一堆工作人员挤在门口,牢牢挡住视线。
“他们在帮我捉虫子。”
“虫子?”瓦莱丽挑了挑眉,她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但是,她也不在乎,“你们现在去哪里?”
“去吉地士吃法餐。”
“法餐?”
小周和瓦莱丽同时开口,一个表示震惊、一个表示无聊。
“团长,这……超标了吧。”小周低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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