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44节
虽然暂时用不上这笔钱,但备一些外汇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真正让罗夏心跳漏了半拍的,是压在本票最底部夹层里的物件。
那是一枚钥匙,表面雕刻着复杂的齿轮暗纹,末端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极度纯粹的燃素气息。
在钥匙环上,用一根铜丝缠着一张羊皮纸条。
【法兰克福银行,汉堡自由市分行,高级差分机保险柜,序列号:HB-409-B】
罗夏眯起眼睛,埃米尔可不是一般人。
他不仅是个有锈党背景家族的公子,更是个货真价实的三级机械师。
能让这样一个既有雄厚财力、又掌握着强大实力的核心人物贴身藏匿的保险柜,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是他家族见不得光的海外资产转移凭证?是某份禁忌构装体图纸?又或者,是某种足以能够提升三级机械师实力的强大燃素装备?
不管是什么,罗夏的直觉告诉他,埃米尔留下的“遗产”,其背后的价值恐怕是钱夹里最大的。
“干得漂亮,凯瑟琳。”罗夏语气轻快。
凯瑟琳看着罗夏发亮的眼睛,轻轻哼了一声,将那本探险小说重新抱在怀里。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随舰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营养。”
罗夏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我饿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吃点吃的......多做几个煎鸡蛋。”
凯瑟琳点了点头站起身,“飞艇的军官厨房里的厨师二十四小时待命,我这就去吩咐。”
她转身走出舱门。
罗夏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飞艇,走廊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不少脚步声。
很快,舱室内的安静便被打破。
舱门被猛地推开,尤里大步跨进房间,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发红,脸上贴着几块纱布。
他走到床边,拉过凯瑟琳刚才坐过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你这混蛋。”尤里咬着牙,声音发颤,“我还以为你要去见万机之神了。你知不知道,把你从那个雪坑里挖出来的时候,连气都没了。”
罗夏看着死党,扯起嘴角。
“你还没死呢,我怎么舍得死?”
尤里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尤里正准备继续说话,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阿纳托利很快就出现在了舱门口。
“哦,瞧瞧,我们的‘奇迹先生’醒了!”
阿纳托利人还没完全走进房间,那抑扬顿挫、带着几分滑稽咏叹调的声音就已经穿过门框,抢先一步挤进舱室,打断了这兄弟温情时刻。
这位胖司祭显然已经舒舒服服地洗去了一身腥臭污泥,换上了件舒适的纯棉真丝睡袍,手里攥着一块带有蕾丝边的白手帕,正不停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油汗,面色涨得红润。
他没有立刻走向病床,反而颇具舞台感地停在门边。
走廊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将他那圆润的身影在地毯上拉得老长,活像一条毛毛虫。
“这是何等高贵的牺牲!在如今这个被专制和集体塞满的粗鄙时代,您简直就是古典骑士精神活生生的丰碑!您用鲜血为我们铺就了生路。我,阿纳托利·伊万诺夫发誓,这份恩情绝不会被遗忘!”
第95章 停滞的金色灵性
这番有些不合时宜的长篇大论在房间内回荡,震得壁灯的玻璃罩都跟着微微发颤。
罗夏感觉接好的肋骨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尤里,后者十分默契地翻了个白眼,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尺,似乎想离这个浑身散发着古怪热情的胖子远一点。
“可以了,阿纳托利阁下。”罗夏干咳了两声,打断了对方的深情演绎,“如果您真想报答我,就该去厨房催催我的煎鸡蛋,顺便帮我想想我这一趟蒙受的损失该如何报销。”
听到这话,阿纳托利这才如梦初醒般快步走到床前。
他丝毫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气恼,看向罗夏的眼神反而更加狂热。
“当然!报销算什么?从今往后,您和尤里阁下在锈党的所有开销,都由我私人承担!”胖子激动地挥舞着短粗的手臂,连连点头,“您这种视荣誉为生命的贵族做派,根本不需要用金钱来衡量!”
罗夏扯了扯嘴角,表面上疲惫地微微颔首,心里毫无负担地照单全收。
如果这家伙知道,当时在地下管网里让他陷入昏迷的“罪魁祸首”,其实是自己手里的枪托,不知道他脑子里那套华丽的“骑士幻梦”会不会当场碎落一地。
“相比于您的无畏,某个临阵脱逃的蠢货简直就是一坨散发着恶臭的粪便!”
阿纳托利话锋一转,嫌弃地用那块蕾丝手帕掩住口鼻,脸上的狂热化作毫不掩饰的快意与刻薄,“当我从昏迷中苏醒,听博热娜小姐描述甲板上的惨状时,赞美上帝!我真想立刻开一瓶波尔多红酒庆祝一番!”
“那个毫无底线的懦夫终于为他的卑劣付出了代价,死得像一块被蒸汽锻锤反复碾压过的劣质肉排,毫无体面可言!显然,他抛弃同伴的行径连神明都看不下去,亲自降下了神罚。”
罗夏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却暗自发笑。
这胖子口中的“神罚”,此刻正躲在底舱里,每天消耗着四十磅的肉罐头。
罗夏适时地咳嗽了两声,用未受伤的右手按住胸口,粗犷的五官挤出一副肃穆且虔诚的神情。
“阿纳托利阁下,那个杂碎死不足惜。”罗夏压低声音,让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充满诚恳,“从您喘息着召唤我们援助的那一刻起,我的使命就是保卫您,为您流血,是我的无上荣光。”
“这次行动,我们成功收集到了冰原潜伏者的蓝血。这是最高级别的燃素资源。”阿纳托利指着文件上的数字。“作为对您二位英勇表现的奖赏,我决定,将这批蓝血的两成,直接划拨为两位的私人酬劳。”
他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低下头,语气中透出一丝失落。
“只可惜我不是锈党之人,除了替您挡几块碎冰,实在遗憾没能为您的大业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哦,弗拉基米尔!我的好兄弟!千万别这么说!”阿纳托利激动地挥舞着双臂,苍白的肥脸因感动而微微发颤。
他理所当然地想到,一定是自己身上那股强大浓烈的领袖气质与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彻底折服了这名桀骜的哥萨克战士。
也对,在圣联周边,又有谁能像自己这般礼贤下士、追求荣誉呢?
确实只有他,才配拥有如此纯粹的骑士效忠!
“不不不,我的朋友,你的忠诚可比普通锈党珍贵得多!”阿纳托利从真丝睡袍那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份羊皮纸文件,在两人面前展开。
“看看这个!这次行动,我们成功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材料!”阿纳托利收起文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们完成任务的消息,很快就会上报给锈党党务秘书处。有了这份功劳,北乌拉尔郡党主席的位置,非我莫属!”
阿纳托利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极力的拉拢。
“等我的任命下来,会立刻任命尤里阁下为我的首席副官!而弗拉基米尔,我的勇士,您将成为我的首席护卫!虽然您的等级稍逊一筹,但您的忠诚,比任何高级护卫都更让我安心!”
阿纳托利的目光扫过两人,眼珠一转,豪气顿生。
“我知道两位在战斗中损失了些装备。”他慷慨地挥了挥手,“不必担心!回到我们的据点后,我会批一张条子,你们直接去军械库,挑选任何看中的小玩意儿!全都由北乌拉尔郡锈党分部承担!”
罗夏靠在枕头上。他看着阿纳托利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真不知道这胖子怎么想的,自己只不过是稍微暗示一下,他就这么痛快地送钱、送地位、送装备。
表面上,罗夏依然保持着受宠若惊的姿态。
他微微欠身,右手再次按在胸口。
“感谢您的慷慨,阿纳托利阁下。”罗夏的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不过,我们接下来的航向是?”
阿纳托利得意地扬起下巴,脸上的肥肉随之颤动:“‘冰层’要塞。那是北乌拉尔最北端的军事哨所。到了那里,你们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庄园!那里的每一个军官,每一把枪,都忠于我们伟大的事业。作为我的客人,你们可以随意进出任何区域。”
说罢,觉得自己完成了“收编”任务的阿纳托利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向舱门。
“好好休息吧,我的骑士们。”阿纳托利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舷窗外的暴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云层间透进一丝微光,将舱内的阴霾驱散了些许。
“新一天的阳光正在等待着我们。”
舱门咔哒一声关上。
罗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尤里,两人对视了半秒,同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妈的。”尤里笑得牵动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胖子真是个绝世善人,我都有点不忍心骗他了。”
罗夏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夹,感受着那厚实的触感。
这下算是彻底打入锈党核心了。
有了阿纳托利的庇护,有了充足的资金与资源,接下来的计划便能全面展开。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时,舱门被轻轻叩响。凯瑟琳推着一辆黄铜餐车走了进来。
诱人的香气填满了整个房间。
“随舰厨师长的手艺。”凯瑟琳将餐盘端到床头柜上。
那是一碗热腾腾的清鸡汤。
汤水澄澈,里面飘着极细的面条和绵软的土豆丁。汤面上点缀着翠绿的莳萝碎——这对于俄式汤品来说堪称注入灵魂的香草,提香极佳,毫无刺鼻感。
餐盘边缘,还贴心地配着两片烤得微焦的黑麦面包,专门用来蘸着热汤吃。

(此处有图)
罗夏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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