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32节
他不可能不心动。
况且,他手里现在攥着一张牌。
沃铁。
在这座破败的巡回空岛上,那家伙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保镖。
有这座白色肉山在前面开路,只要自己不主动作死,就算那扇大门里真藏着什么致命的远古遗留物,也足够他们逃跑的了。
风险可控,潜在收益极高。
罗夏坚定了内心。
这笔买卖,值得做。
次日清晨。
舱室房门被敲响,罗夏拉开了大门,门外站着一名副官。
这名穿着笔挺制服的军官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印章的文件。
“我是来通知尤里先生的。”副官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恭敬,“阿纳托利长官邀请尤里先生与博热娜小姐,一同前往前线阵地。长官亲自安排了一场狩猎冰原潜伏者的观赏仪式。这是锈党高层给予锈党最亲近朋友的荣誉,请您为我转告一下,一个小时后在升降机甲板集合。”
尤里这时也走了过来,他挑了挑眉,接过纸卷。
“替我感谢阿纳托利长官的慷慨。”
副官行了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去。
尤里关上门,将通知扔在桌子上。
“观赏仪式?这群老爷们可真有闲情逸致,去冰窟窿里看虫子吃人还是人吃虫子?”
罗夏坐在椅子上,手里摆弄着那份通知,眉头紧皱。
“观赏仪式......”罗夏咀嚼着这个词。
昨晚尤里带回了不少消息,锈党的主力部队刚刚追踪到了一处冰原潜伏者的巢穴。
埃米尔那个纨绔子弟打算亲自带队将其剿灭,这就是所谓的观赏仪式的一部分?
可是阿纳托利不是很胆小吗?他什么时候有这个闲情逸致搞什么观赏仪式了?还专门请尤里和凯瑟琳都去观礼?
罗夏的直觉开始报警。
这种刻意的安排,总感觉透着股阴谋的味道。
“我不放心。”罗夏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武器和背包。
“我想我应该在暗处跟着你们,如果有变故,我和沃铁能保护你们。”
尤里一愣,然后走到罗夏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
“哥们,冷静点,你有些太敏感了。”尤里看着罗夏的眼睛,语气轻快,“阿纳托利是个胆小鬼,他都敢去的地方,我能有什么危险?”
罗夏盯着尤里,没有松手。
“我自己会小心的。”尤里笑了笑,“我会全副武装,就算谁想玩阴的,我也能有一定自保能力。”
“别忘了你昨天的那些发现,罗夏。我倒是觉得这是个绝佳机会。”尤里眼神难得严肃起来,“锈党主力全都去围剿那些大虫子了,没人会关心你去哪里了。”
尤里压低声音继续补充,“你带着沃铁趁这个空隙,去查清楚那本笔记里提到的大门。不然我们这次离开,鬼知道这个巡回空岛下次再出现在人类世界的时候会在哪里。”
罗夏沉默地看着尤里。
搭档说得对,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行,但如果你遇到危险的话,直接跑。别管什么任不任务的,活着任务才有意义。”罗夏最终松口,从背包侧袋掏出几枚高爆手雷,塞进尤里的皮夹克口袋里。
“如果锈党的人敢有小动作,就给他们听个响。”
尤里咧嘴笑了,将手雷塞进自己的口袋,鼓鼓囊囊的。
“放心吧。”
第84章 未知文字和大门
一小时后,前线营地的升降机甲板。
罗夏站在堆满空煤油桶的阴影中,拉低了工装帽檐,默默注视着远处的集结阵地。
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正在列队。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职业者,穿着厚重的防寒装甲,手持各种武器装备列阵等待。
两台冒着蒸汽的轻型履带机械在队伍两侧护航。
凯瑟琳穿着修身的银灰色大衣站在队伍后面,尤里跟在她身侧,背着那把碎岩者,正微笑着与旁边的一名军官交谈。
阿纳托利站在高台上,发表着简短的动员演说。他身旁,埃米尔坐在那台六足机械的驾驶舱内,眉梢高挑,那股子猖狂味道简直扑面而来。
罗夏仔细观察着这支队伍的火力配置与人员。重武器充足,近战与远程交叉掩护,防御阵型严密。
以这支队伍的实力,进行一场狩猎确实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尤里和凯瑟琳保持警惕不脱离大部队,确实没什么危险。
看着升降机缓缓下降,将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送入冰窟深处,罗夏收回了视线。
他转身走向营地边缘的废弃洋楼区,冷风卷起地上的冰屑,打在脸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牛肉罐头。
今天,他要带着那头四级熊人,去探一探喀琅施塔得最深处的秘密。去看看那扇紫色的门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两小时后。
罗夏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走在一处向下行进的隧道内,身后,两道因呼吸产生的雾气像两条尾巴跟着一人一熊。
越往下走,温度降得越低。
呼吸变成了一件极度消耗体力且遭罪的工作,冷空气像一把锉刀,每次吸气都狠狠地刮过气管,让肺叶感受到阵阵刺痛。
而周遭的环境也是昏暗且压抑的。
巨大的蒸汽管道交错纵横,表面攀附着一层层冰晶。光线被这些晶体折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阴影。
四周只有风穿过的呼啸声,单调,沉闷,压迫着耳膜。
罗夏停下脚步,将煤油灯交给身后的沃铁,腾出双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那本日记,翻到最后几页。
纸张在罗夏的动作下掉落了不少碎屑。
他眯起眼睛,确认了下日记中的话。然后再次对照了三维地图中的路线。
“沃铁,你在这个空岛里游荡了多久?”
白色巨熊正小心地用爪子勾着对他来讲虽然小但仍是有些畏惧的油灯。听到罗夏的问话,歪着脑袋想了想。
“两千多天......”沃铁嘟囔着,“很久了。”
罗夏一愣,没想到这家伙记得这么清楚。他换算了下,那大概是六年的时间,这确实够久的了。
他将那本日记贴身收好,目光投向前方那条倾斜向下的幽暗隧道。墙壁上的冰晶颜色越来越深,就像静脉曲张的血管,一路向着深处蔓延。
“那你下过这么深的地方吗?”罗夏看着这些冰晶问道。
跟在他身后的那座白色肉山停顿了一下,巨大的脑袋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冰棱。
他甩了甩头,坚硬的白色毛发上簌簌落下大片的冰渣。
“没有。”沃铁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抗拒,“下面,冷。而且没有肉,没有活物......只有很不舒服的味道。”
罗夏敏锐地捕捉到了沃铁的反应,一头能在北极圈里活六年的主儿,居然会对下面感到“冷”和“不舒服”?
这就是日记里那句“冷得违背常理”的展现吗?
下面的区域,绝对藏着某种秘密。
罗夏重新接过煤油灯,正准备继续前进,余光突然瞥见前方一处被冰层覆盖的承重墙。
墙面上有一些人工涂抹的痕迹。
罗夏走上前,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用刀柄敲碎了表面的薄冰。
暴露出来的是一组密集的涂鸦。
罗夏微微皱起眉头,仔细端详着这些图案。
起初,他以为这是某种机械压印上去的几何图谱,或者是无意义的装饰花纹。因为它们的线条极其圆润,转角全是完全违背人类书写习惯的圆角和曲线,透着一股怪异且不自然的味道。
但罗夏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是压花或图案,通常会呈现出对称性或是连续的循环。但这组刻痕却高低错落,彼此之间有着整齐的间距。
更重要的是,其中几个由复数圆角组成的复杂“符号”,在不同的位置有着规律的重现。
存在间距、有断句的留白、具备特定符号的重复率......罗夏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因为它们更像是并排排列的一个个文字,似乎正试图向后来者表达某种含义。只是这种文字,绝非是他前世或今生所知晓的任何一种主流语言。
在这片连雾生种都不愿靠近的地方出现了疑似未知文字,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虽然不认识,但出于谨慎,罗夏还是掏出了笔记本临摹了下来。
记录完毕,罗夏合上笔记本,两人继续沿着倾斜的通道向下。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在经过数次变道、绕路,且二人休息了一次之后,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视线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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