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18节
“总旗的意思是?”
“我是说,这船舱下方,还有一层。”
贾旺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总旗怕是走这铁船走多了,听岔了,咱们这艘船统共就一层舱,并无其他。”
李景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向跳板。
贾旺松了口气,跟了上来。
然而还没走两步,便听李景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声音依旧不轻不重。
“你手中那几张文书,有一张是从其他渡口开具的合规证明,也就是说,按照规程,我无法就这一层货物以外的事项再行查验。”
贾旺脸上重新浮起一丝笑意,话语接得不留痕迹。
“总旗说得不错,规程便是如此,还望总旗见谅。”
李景没有再说什么,走下跳板,回到了岸边。
韩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总旗,这贾家明摆着有问题,就这样算了?”
李景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艘商船上,停留了片刻。
“规程上确实查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不过规程管的是我,不管所有人。”
韩江一时没会过意来,李景已经转过身,迈开步子向来路走去。
天色将暮,李景回到旗司,在正厅独坐了一阵,将白日里所见所听在脑中细细梳理了一遍。
船底的中空感太过清晰,绝非错觉,而那层空间的大小,足以藏下数量相当可观的货物。
贾家的账目已有问题,而今又在船上做了手脚,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他起初预估的还要深。
他在清河坊不过是旗司总旗,手中没有对内门弟子或者青云山势力出手的名分,在这件事上贸然动作,只会打草惊蛇。
这件事,得借一个更合适的由头来办。
他想起了崇阳府的巡察司。
巡察司主管崇阳府境内的缉查之事,职权独立,与旗司并无上下统属,属于府衙体系内专司查案的衙门。
其中有一个叫刘明的巡察使,李景来崇阳府之前,从山上的一名师兄那里偶然听说过此人,说他在崇阳府中颇有几分干劲,手段利落,素来眼里不揉沙子。
李景沉吟片刻,起身换了一身衣裳,出了旗司大门。
崇阳府巡察司的衙门设在府城东侧,坐落在一排低矮的官舍之间,门匾陈旧,看起来比旗司朴素许多。
门口的差役见来人是个青袍武者打扮,起初只是例行盘问,待李景报上名来,说是旗司总旗,差役才客气了几分,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名中等身量的男子走了出来,年岁约摸四十上下,面皮黑红,眼神锐利,颌下蓄着短须,神情间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
他打量了李景一眼,开口问道。
“李总旗找我刘明,所为何事?”
李景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刘巡察使,有件事我想单独说。”
刘明眼神微微一动,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进了堂内,差役将门带上,四下无人。
李景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刘明面前。
刘明低头看了一眼,神情陡然变得郑重起来,坐直了身子。
那是一块青云山执法堂的令牌,质地沉厚,纹路清晰,绝非伪造之物。
执法堂负责青云山内外的督查之职,其令牌所代表的权力,远不是一个旗司总旗的身份可以比拟的。
“在下青云山执法堂外围弟子,此番来崇阳府,另有职责在身。”
李景声音平静。
“东阳渡口停着一艘贾家的铁制商船,我今日上船查验,发现船底疑有夹层,贾家以程序上的合规文书为由,拒绝我进一步查验。”
他停了停,看向刘明。
“我怀疑那艘船走私违禁品,但我手中的职权管不到这里,需要借助巡察司的力量。”
刘明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沉默了片刻,抬起眼来。
“今夜,你随我去看。”
入夜之后,崇阳府的街道渐渐沉寂下来,清河水声在夜风中传得颇远。
东阳渡口的灯笼挂在岸桩上,火光昏黄,将水面染出一片橘红的涟漪。
贾家的商船安静地停在泊位上,船上没有灯火,舱内似乎也无人守夜。
李景和刘明从渡口的暗处绕行而来,两人脚步极轻,在岸边的石阶处停了一停,确认四下无人,随后无声地踏上跳板,攀上了船侧。
舱内一片漆黑,药材与米粮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浓重。
李景在黑暗中运转元气,视物的能力随之提升,周遭的轮廓在眼中变得清晰了几分。
他走向白日里察觉异常的那一处,蹲下身来,手指沿着舱板的缝隙仔细摸索。
片刻后,他找到了一处几乎与舱板融为一体的暗扣。
他与刘明对视一眼,随后伸手扣下,舱板发出一声极低的机括声,缓缓向旁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夹杂着药味与铁锈气息的浑浊气息从缝隙中涌了上来。
李景弯腰,率先顺着缝隙滑了下去。
第二层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大,高度仅能容人弯腰行走,横向却延伸得颇宽,几乎占据了整个舱底的三分之二。
刘明落在他身旁,点起了随身携带的暗灯,橘黄的灯光随即在这逼仄的空间里铺展开来。
两人同时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都静了一静。
舱底密密排列着一排排木格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个个粗陶罐子,罐口以油纸封紧,外侧用绳索捆扎,堆叠方式与上层的药材木箱如出一辙,一看便是惯熟此道之人所为。
李景抬手取下一个陶罐,将油纸撕开一角。
一股刺鼻的焦糊气息立刻扑鼻而来,混杂着浓烈的药材腥味,令人眉头一皱。
罐中装着的是一粒粒暗红色的丸药,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毫无光泽可言,与正规药铺里售卖的丹药相比,粗劣得一眼便能看出差异。
刘明凑近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聚血丹。”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十分确定。
“劣质的聚血丹,这东西提炼时走了旁门,药性混乱,服下之后短期内确实能催发气血,可后续的反噬极重,轻则伤及经脉,重则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眼中怒意一闪。
“青云山早已明令禁止此物流通,凡私制私贩者,一律严惩。”
李景将陶罐放回原处,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周遭密密的架子。
粗略估算下来,这批劣质聚血丹的数量,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他继续在舱底摸索,在一处架子的底层,找到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着的账册。
他打开来翻查,烛光下,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目清晰可辨,进货的数量、售出的渠道、收款的名目,记录得极为详尽,是一本货真价实的走私流水账。
账册的最后几页,还记着几个收货方的名字,其中有一个,连李景也觉得眼熟。
他将账册合拢,递给刘明。
刘明接过来,就着暗灯翻看,神情越来越沉,到最后已是满脸怒色,额头上青筋微微浮现。
“好个贾家。”
他将账册攥在手中,压低声音,语气却如磨刀石一般低沉而锐利。
“竟然做了这等事,还牵扯了这么多人进来。”
他抬眼看向李景。
“李兄弟,这件事明日一早便要动手,不能再等了。”
李景点了点头。
“刘巡察使安排便是,我配合你。”
两人在黑暗中悄然撤出,如来时一般无声地离开了商船。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泛白,崇阳府巡察司的大门便已打开,刘明立在院中,一身深色官服,腰间配着一口制式腰刀,神情肃穆。
院中已经集结了十余名巡察司的差役,个个装束利落,刀兵齐备,静静地肃立在晨雾之中,等候号令。
李景立在刘明身旁,换上了一身深青色的劲装,腰间佩刀,脚踩厚底皮靴,整个人沉稳而利落。
刘明扫了众人一眼,沉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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