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00节
……
次日清晨,高昂点了五百人,携云梯两架,朝水寨正门压去。
起初一切如常,队列推进顺利。行至距寨墙约两百步时,寨墙上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弩机扣发声。
不单是寻常弩箭,其中还夹杂着床子弩!
粗如儿臂的弩矢撕裂空气,带着尖厉的啸声砸进队列,当先一名队正被贯穿胸口,连人带甲飞出数步。
紧接着寨墙后箭雨倾泻而下,射得颇有章法:前排射罢后退装填,后排接替放箭,中间几乎没有间隙。
箭矢落得又密又准,将五百人的队列死死压在滩涂上抬不起头。
高昂挥槊拨开几支迎面射来的箭矢,回头扫了一眼。
就这么片刻功夫,已有数十人倒在泥水里。
“保持阵型!”
他厉声喝道。
这波箭雨过后,侥幸冲到寨墙下的士卒刚竖起云梯,寨墙上便推下数根滚木,连梯带人砸翻。
后续士卒试图补上,又被两侧射孔中探出的弩箭钉在地上。
湿地吸饱了血水,踩上去又黏又滑。
高昂咬着牙,扫了一眼寨墙上的箭楼.
那些床子弩在调整角度,再拖下去,伤亡恐怕还会扩大。
他横槊挡掉一波箭雨,沉声喝道:“撤!”
收到命令后,残部迅速退了下来。
高昂策马断后,一直退到床子弩的射程之外才勒住缰绳。
清点人数,短短一炷香不到的工夫,五百人折了近三成,一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滩涂上。
回营后,高昂卸了甲,灌了大半碗凉水,将所见如实禀报:
“寨子防卫极严,床子弩至少四架,交叉射界覆盖了正面所有通道,寨墙下几乎没有死角。”
他顿了顿,“强攻不是不行,但恐怕伤亡会十分惨重。”
薛仁贵微微点头。
高昂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城寨都见过,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水寨的守备确实非同寻常。
他沉思片刻,将舆图卷起:“先修营寨,留部分兵马驻守。”
一座孤寨,翻不了天。
至此,蜀州战事暂且告一段落。
……
蜀州易手的消息,传到永州时,已是三月下旬。
永州刺史刘章玉端坐府衙正堂,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
军报上的内容并不复杂:蜀州大半已入周世安之手,吴培公退守湘江水寨,蜀州腹地各郡县纷纷易帜。
他将军报搁在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手指却微微发颤。
第一百九十四章闻风而动,兵压斜阳
不是怕,是激动。
斜阳关。
这座关隘的失守,已在他心头压了整整一个冬天。
自这个消息传回永州,刘章玉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生怕一不留神,就让贼军从关内杀出。
其次,斜阳关是朝廷关隘,直属朝廷管辖,但它坐落于永州境内。
关隘失守,朝廷追责时,永州刺史首当其冲。
这口锅,他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此前,刘章玉就数次遣人打探关口布防,欲寻机夺回。
只是因冬日天寒地冻,始终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贼军主力南下蜀州,汉州必然空虚。
若能趁虚夺回斜阳关,来日贼军东犯便有了天险可依,且将功补过,朝廷也不好再追究他失关之责。
“传令。”
刘章玉霍然起身,“命阳陵、苍梧、安原三郡,各调集兵马三千,于营川会合,兵发斜阳关。”
幕僚在旁迟疑道:“使君,是否先上报朝廷,等批复之后再……”
“等朝廷批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刘章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一边上报,一边出兵。”
“朝廷问起来,就说军情紧急,来不及等候批复。”
他顿了顿,又道,“再派人去湘州知会一声,就说永州已出兵策应,请他们务必牵制住贼军主力。”
幕僚闻言不再劝阻,躬身领命而去。
三日后,近万兵马在距离斜阳谷最近的营川城外誓师。
除了三郡各出的三千郡兵外,刘章玉自己也率了千余兵马,杂七杂八凑下来已经超过万人。
刘章玉亲自登台,说了些勉励的话,大意是将士用命,夺回关隘,每人皆有重赏。
他不是武将,不善言辞,这番话却说得倒也诚恳。
万余人马迤逦西行,沿官道朝斜阳关缓缓而去。
……
斜阳关上,丹阳青巾的巡哨士卒照常轮值。
程不识每日卯时准时登上城楼,亲自巡查各段垛口防务。
他的规矩极严:
每班岗哨两个时辰一换,换岗时必须当面清点弩矢数量;
夜间巡哨三人一组,每隔半个时辰沿城墙巡逻一周;
凡擅离职守者杖二十,打瞌睡者杖四十。
守关士卒起初有人私下抱怨,日子久了却也无人再多说什么。
程不识虽严厉,从不克扣军饷,从不偏袒亲信,吃住皆与士卒同等,让人挑不出毛病。
曹彬则每日在城楼偏厅中,批阅文书。
斜阳关虽是军镇,却也兼管周边几个村寨的民政,春耕时节种子调配、耕牛借贷、水渠修缮,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经他的手。
这一日,曹彬正批着文书,城楼上忽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他搁下笔走出偏厅,程不识已快步迎了上来。
“东面的官道上,发现大队人马。”
程不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看规模不下万人,打的官兵旗号。”
曹彬快步登上城楼,手搭凉棚向东望去。
官道尽头,旌旗如云,尘土飞扬。
“来者不善啊。”曹彬放下手。
“是来夺关的。”
程不识神色平静,“上万兵马已不是小数目,对方应该早有准备好,只等一个时机。
“他们应该是收到了薛将军南下蜀州的消息。”
曹彬点了点头,目光在城上城下缓缓扫过。
斜阳关上的守军共计一千三百人,丹阳青巾八百,常备军五百。
以一千三百人对万人,兵力悬殊。
但这关城地势险峻,两侧山壁陡峭如削,唯有正面强攻一途。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并非虚言。
“程将军,
曹彬转过身,“城防之事,就交给你了。轮班值守、弓弩调度、伤员转运,一切照你的规矩来,不必问我。”
“好。”
程不识没有多言,转身去安排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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