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96节
但如果……
李察有些胸闷,没有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以后这些涉及到别人的事情,还需要在更多审慎思考后才能做决定。
那份运他取不回来,而且做了就不应该反悔。
四张摆完了,李察把它们并排摆开看了一会儿。
前两张是小牌,后两张是大牌。
小牌管的是他自己的事情,算得很清。
大牌管的是他做不了主的。
李察坐在灯下没有动,他很想再翻一张。
六月中那一场聚会,大概率的团战环节,还有黑土河达人照过来的镜子。
他的手在牌堆上停了两秒钟。
然后把整副牌收了起来,锁上。
【内醒】把这四张牌摆到了一处。
他这半年做的事,居然都在把自己往更亮的地方推,成了一支越烧越旺的蜡烛。
这和自己第一天推开神秘侧大门看到的那本书,完全相悖了。
李察抽出一张干净的信纸,蘸了墨。
第一封写给《世纪评论》。
他答应开那个专栏。
写到落款那一行,这一次他没有写李察·威廉姆斯。
他想了一会儿,写下了笔名:L先生。
写完自己看了两眼,觉得挺陌生的,陌生就对了。
第二封写给曼城。
他和印刷厂那边还有道恩先生说,从下一辑起准备把编者那一栏额外再添点名字。
《威廉姆斯守则》都出来了,现在再去欲盖弥彰的取什么笔名有点不现实。
换个思路,自己可以邀请信得过的人来一起编这套小册子。
大家一起写,分担火力嘛。
额……这么一想似乎又有点自私,到时候还得多问问别人意见才行。
第三封最短。
“菲利普斯:
凯瑟琳老家寄来两瓶酒,好的那瓶给了教授,剩下这瓶在我柜子里。
我知道现在满城都挂着牌子。”
他停了一下,把笔尖在瓶口刮了刮。
“不过国王立的誓是他自己的誓,跟我们两个没什么关系。
周六下午我去找你,可别放我鸽子。”
三封信折好装进信封摞在桌角,明天一早投进邮筒。
窗外雨停了,檐口的桶还在往下接。
一声,隔很久又一声。
李察把煤气灯拧小,躺了下去。
四张牌他都明白了,明白了反倒睡不着。
【野眠】不管这些,照旧把他兜进了干净利落的深眠里。
………………
布里斯顿的五月,煤灰落得比冬天轻些。
伊芙琳把最后那一勺蜂蜜刮进碗里,罐子空了。
这罐蜂蜜是圣诞那趟她自己从布里斯顿背到帝都、又原样背回来的半罐,她一直没舍得用。
年初省着,二月省着,到了三月糖开始论两卖,她就更省。
省到五月,还是见了底。
“妈。”
“怎么?”
“没了。”
玛格丽特在外屋应了一声,没有过来。
这个月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女儿在厨房里喊出来的话,第二遍不要接。
第二遍接了,第三遍就要跑腿。
伊芙琳把手上面粉在围裙擦掉,自己出门了。
养蜂人住在矿渣巷往北两条街,院子里那几只草编蜂箱歪歪斜斜。
“没有了。”养蜂人坐在门口,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上个月军需处的人来过一趟,把我这边能收的全收了。”
“一点都没剩?”
“剩了两磅。”老头很干脆:“我自己吃。”
伊芙琳站在他院门口,把手背在身后。
皇家烹饪学院的入学考在六月,考的面团、酱汁、火候、还有一样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材料替换”。
“先生,如果一样东西没有了,你会拿什么去顶它。”
老头把浑浊的眼睛抬起来看了她一会儿。
“我年轻的时候没有糖。”
“我们家拿甜菜熬,熬出来的东西甜的,但闻着一股土味。”
“那怎么办?”
“加两片薄荷叶,就闻不出来了。”
伊芙琳把这句话在心里记住了。
她转身要走,养蜂人忽然站了起来。
站得太急,那把破藤椅往后倒了。
“出去了。”他说。
“什么出去了?”
老头没答她,抓起门边一只旧铁桶就往院里跑,跑起来的样子跟他那把年纪半点不搭。
伊芙琳跟过去,抬头一看,呆住了。
院子上空黑了一片。
一整团活蜂一边翻一边响,响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我的蜂……”老头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抖得厉害:“我的蜂跑了!”
伊芙琳撒腿就追。
她跑得比老头快得多,跑过两条街进自家那条巷子,一抬头就站住了。
那一大团活蜂,落在了她家院里那棵李子树上。
小姑娘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句话在转:这玩意能出蜜。
她没有多想,转身冲进厨房,抄起那只做蛋糕用的铁皮模具和一把长柄勺又冲了出来。
然后她开始敲。
“咣!咣!咣!”
敲得很有节奏,因为做蛋白霜的时候打发也是这个节奏。
整条矿渣巷都被敲出来了。
韦尔太太第一个从窗口探出脑袋,脸都白了:“空袭?!是空袭吗!”
“不是!”
“那你敲什么!”
“我在敲我的蜂!”
“你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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