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95节
等黑猫从檐口拐过去,屋里只剩下煤气灯烧得极轻的那点响。
李察把桌上的东西全收了。
墨水瓶、笔记本、那半沓还没抄完的编目册一样一样搬到床上。
台灯挪到左边,牌是他自己那一副,跟了他一年多。
洗牌,切牌。
洗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平常这一步,他要先在心里把问题改上三四遍。
今晚不用改。
“我手里现在有什么。”
他把这句在心里念了一遍,翻开了第一张。
【钱币四·正位】。
牌面上人头顶有一枚钱币,两只脚各踩着一枚,怀里还抱着一枚。
他坐得很稳,稳到看不出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那人身后是一座城,城门关着。
李察把这半年攒下的东西,一样一样在心里过。
征文那一枚镀金徽章,五十镑,还有那份“经帝国出版总署推荐后,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资格;
达克沃斯厂那张五千册的收据,买主是战时异常事务协调署,钱从财政部走的;
《世纪评论》主编那封约稿函,题材不限,字数不限,稿酬从优,信还压在抽屉里没回。
以上三项,都可以归到自己在官面上的名声和影响力。
然后他开始归纳能力这一块:
一份沉进血脉里的“运”;
一颗条件差得有点远、但他已经有些期待的种子【量、界、赐】;
选了更适合自己的进阶呼吸法·凝镜法,并进入到第二阶段;
还有刚刚解锁不久的第一项lv5特质【涌泉】;
双蛇杖凝成,获得了使者不可侵与引渡两项关键能力;
赫尔墨斯反转后的【逆使之面】;
那截缠着缰绳的鹿角尖信物,还有猎主传令官这个身份;
三年内,说一个名字就能让其上追猎名单的杀手锏。
家族方面曾外祖父的遗骨,可以爆发大精通猎手的全力一击;
还有某个活下来的老头子,这会儿要么在忙着把园子里盆栽搬进屋子里,要么在整理自己那一套猎手的吃饭家伙。
数完了,李察把牌立起来看。
四枚钱币,一枚都没有花出去。
【思辨·内醒】在这时候亮了。
大精通遗骨只此一次爆发全力攻击;
追猎也只此一次,说了就没了。
【逆使之面】一发动,赫尔墨斯面具原版就用不了,双蛇杖跟着散。
那颗种子要等【体】之四项全部到五级。
【涌泉】得攒,攒满三个月才够给母亲用上一回。
李察在椅子上靠了回去。
牌上那个人两只手抱着钱币,两只脚踩着钱币,头顶还顶着一枚。
但一低头,头顶那枚就掉;抬脚,脚底那两枚就滚;松手怀里那枚也没了。
李察忽然想起了猎主。
那家伙也是在柜子里存了这么多珍藏,从来没见到用过。
他把第一张放到左手边,重新洗了牌。
“我手里没了什么。”
【宝剑六·正位】。
一条平底船的船尾站着一个人,两只手撑着篙划船。
船上坐着一个裹住头的人,还有一个孩子把手搭在那人膝上。
船头插着六把剑,剑尖朝下扎进船板里,一把都没有拔出来。
船左边的水是皱的,右边的水是平的。
撑篙的那个人没有回头。
李察捏着这张牌,很久没有放下。
他抽出另一张浅黄色的卡片。
卡上只剩了两句:我已收到你的信,我身体很好。
李察叹了口气,把牌翻了个面。
第三个问题,他念得比前两个都慢。
“我以为是我的,其实不是我的。”
【审判·正位】。
这是一张大牌。
牌面上方一个天使从云里探出上半身,两只手举着一支长号。
底下海面上浮着几口打开的棺材,棺材里的人站起来都举着两只手,仰着脸朝向那支号。
他们不看彼此,只看那支号。
李察一眼就看明白了。
五朔节前夜那一晚,这么多张嘴在同一夜里唱同一个调子。
那一夜他站在几百英里外,在那张网上替五千个人完成了一次引渡。
这张网是活的,到今天还在唱。
李察把牌举到灯下,这只号角虽然不是自己吹响的,但自己名字已经暴露出去了。
黑土河达人,这几个月一直在找是谁从它身上撕下三个音节、又把它递给猎主的。
而这张从帝都一路铺到德文郡、几百万张嘴一起唱的歌唱网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自己的姓氏。
第四张,李察摆得最慢。
“我以为不是我的,其实是我的。”
【恶魔·正位】。
又是一张大牌。
牌面正中,一个长羊角的恶魔蹲在一方矮台上,两只翅膀张开。
台前站着一男一女,赤着身子。
两个人头上也长出了角,脖子上铁链拴在台脚铁环上。
链圈很宽,只要他们肯低一低头,随时能从脑袋上取下来。
这张牌,在正经人家的客厅里是翻不得的。
很多聪明的占卜师,出去做占卜都不会把这张牌摆出来。
李察没什么感觉。
牌上画的是什么,和牌管的是什么,从来就是两回事。
他盯着那两条链子看了很久。
那一夜他把“随身的运”托出来的时候,念了阿什福德。
他当时还沾沾自喜,往后外公一家都能跟着自己享好运咯。
“我以为不是我的,其实是我的。”
他把这句,在心里重新念了一遍。
有没有可能,这是件非常自私的事情?
运的注入就是【恶魔】牌中那道链子,获得了运自然也和他更深的绑到了一起。
链子是他亲手套上去的,套在了往后姓这个姓的每个人脖子上。
往后如果自己一路高歌猛进,那他的家人都能鸡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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