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86节
“不是。”老学者说。“教会不怕她通敌。”
“教会怕的是……她一开口,全法兰的人就信了。”
“那这几百年来,那一整套只有受过膏的人才有资格说的话,算什么。”
“这枚戒指的用处呢。”李察问。
“戴上它,你就能获得‘启示’。”
老学者把那枚窄戒托高了一点。
“这份启示,甚至能够让你预料到自己的死。”
“代价呢。”
“你自己得先信,信到心里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信你的人越多,你在帷幕那一面就越亮。”
“亮到一定程度,会有人专门为了灭你搭一座法庭出来。”
影子把杖立稳。
“所以要用它,我得是一个从来不问自己对不对的人。”
“……对。”
“至于我这种一句话要翻过来看三遍的。”李察说。“戴上去当天就被自己压死了。”
第三样是一方铜印。
“这个是你们那位护国公的,奥利弗·克伦威尔。”
“当初有几年他的手下有人劝他:干脆戴上那顶冠吧。”
“他想了六个星期,没戴。”
“他没敢戴。”
老学者把那方印立在膝上。
“他这辈子最聪明的一次,就是这一次。”
“他活着的时候是善终了,但两年后,被斩首那位的儿子回来了。”
“他们把克伦威尔从土里挖出来,挖出来时候人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但还是照流程走了一遍:拖到刑场吊了一整天,天黑了砍下头钉在一根杆子上。”
“杆子立在他当年办公那座厅的屋顶上。”
猎主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最值钱就是他自己那颗脑袋。”
“他维持统治的那二十五年,阿尔比恩这座岛上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不见它。”
“进城的看一眼,出城的看一眼。
做母亲的把孩子抱起来,指给他看:你看,就是他,把国王都斩首了。”
“几百万人,一天一遍,嘴里念了二十五年。”
“护国公的葬礼我去过。”队伍里那个红外套忽然开了口。
几十颗脑袋一齐转过去。
“我替他扛过枪。”他把袖口那排擦得锃亮的扣子拢了拢。“一天两先令。”
“他下葬那天,大家做了一个木头人偶,穿紫袍,手里塞了球和杖。”
“他活着的时候没敢戴王冠。”龙虾兵说。
“等他不能开口了,我们替他戴上了王冠。”
老学者把卷册在膝上按平。
“这些人走到最后,一辈子攒下来的事业就凝成了这样看得见的奇物。”
“印戒是亚历山大那片疆域,戒指是让娜那双眼睛,铜印是克伦威尔手里那支军队。”
“他们从来不靠外物做事,是他们做完了,遗物才长成这样。”
猎主在这个时候,把鹿角转了过来。
“挑。”它说。
李察让影子把双蛇杖横在身前,装出一副在细看的样子。
【内醒】就是在这时候亮起来的。
自从升到 Lv.3以后,那副专挑骨头的眼睛从外面收回来,照的是自己。
它不会替他解题,它只会在他心里某个念头刚探出头的时候,把那个念头翻过来给他看背面。
猎主刚才把柜子开得太痛快了。
一个连给他一枚坐骑褪下来的角尖都要盘算半天、盘算到两位大精通当场嫌弃的守财奴。
忽然把压箱底的珍藏一样一样摆出来,摆了好几样,还请了一位学者在旁边替它讲故事。
讲得那么好听,好听到自己心里直发痒。
李察在心里把那卷压在莫蒂默教授窗台底下的册子翻了一页。
“奴被债拴着,客凭信物来。”
拴住奴的是债。
那么让一个客变成奴,最省事的办法是什么?
给他一样他还不起的东西。
他今晚该得的,老学者算得清清楚楚:
分流几万人的功,一份让猎主可以对同位阶出手的关键提示。
这两样加起来是多少,猎队中每个成员心里都有数。
亚历山大大帝的印戒值多少?圣少女的天启值多少?护国公的铜印值多少?
再加上猎主前面给予的两项特权,他现在伸手拿走任何一样,天平那一头就会沉到他这一边。
从那一刻起,欠债的就是他。
“我能问一句吗。”李察说。
“问。”
“这一柜子,还有别的吗。”
猎主的鹿角停了一下。
那一停很短,短到李察差点当成错觉。
“有。”
云面上又塌下去一小块,浮上来的东西看着不像样。
一块黄铜的碎片,巴掌大小。
碎片内壁上有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颜色的釉。
“这是什么。”抡斧子的年轻人伸长了脖子。“破锅?”
“是坩埚。”老学者说。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接着讲故事。
“今晚那一位的。”猎主说。
“它把自己往那口埚里熔的时候,只熔了一半。
署名奇物跟着他一起往上走,走到一半我把它撕了。”
“撕下来这么一块。”
云上没人接话。
李察把静水铺开,让镜面照到了那块碎片上。
涉及到达人奥秘的真正有价值部分,已经被猎主自己取走了,剩下的只有本身浸润的以太。
李察的呼吸慢了下来。
一位大精通亲手养了几十年、又在晋升达人的仪式中被冲刷过的署名奇物残片。
“我要这一块。”他说。
云上安静了。
“……他要那口破锅。”
“他没听懂吧。”
“旁边摆着的是什么,他看不见?”
“我看他是读书读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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