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84节
李察把袖口往上卷了半截,露出一截小臂,在桌前坐了下来。
“我一个人跟你们全屋子比。”
围着的人先是静了一下,跟着哄笑起来。
“一个人比全屋子?”兰福德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威廉姆斯先生,你是不是把喝酒也当成你们那个辩论台了。
台上你嘴皮子利落,但酒这东西……”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
“喝下去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兰福德先生说得对。”
李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倒得跟他一样满。
“那就少讲道理,多喝。”
他把杯子端了起来,朝对面一举,仰头一口饮尽。
入口是热的,从舌根一路烧向胃里。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那股热意到了胃里就散了,一口凉水下去又凉了回来。。
酒精被【过滤】判成了“有害物”,在消化道里就被拦下代谢掉了,一分一毫都上不了头。
他把空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出声轻响。
“该诸位了。”
屋里那点笑声卡住了。
兰福德把自己那杯也饮尽了,抹了抹嘴角。
“年轻人有股冲劲,好。”
他一挥手:“都别看着,陪威廉姆斯先生喝。”
围着的七八个人各自落座倒酒,一时间杯盏碰响,倒像真开了一场文学夜谈。
李察一边不紧不慢地又倒上第二杯,一边把灵视往那圈人身上又扫了一遍。
有意思,头一杯下肚,就有两三个悄悄调起了以太,把酒精往外赶。
这是猎手能喝的老法子,也是菲利普斯拼不过他们的根本所在。
但他们也不过是从业者,再怎么调以太,单位时间内能赶出去的总量都有限。
而李察这边,酒根本上不了头。
这时一场从起点就注定了结局的比法。
他心里算了算,觉得没必要一杯一杯磨。
“各位。”李察把第二杯也饮了,杯底再次朝上。
“一杯一杯敬来敬去太慢了,要不这样……”
他抬手示意管家。
“换大的。”
管家看了兰福德一眼,兰福德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点了头。
一个学者,还能比猎手能喝?
大杯换上来,是那种平日里装啤酒的大玻璃杯,一杯能顶高脚杯三倍以上的量。
李察拎起一瓶高地单一麦芽,替自己倒了大半杯。
又客客气气地替兰福德倒满,替圆脸年轻人倒满,一圈倒下来,桌上七八只大杯全冒了尖。
“威廉姆斯先生这是……”圆脸年轻人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喉结动了一下。
“既然是比。”李察把自己那杯端了起来:“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喝。”
他没等旁人应声,仰头饮尽,一口气到底。
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连点变化都欠奉。
围着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兰福德把牙一咬也把那杯饮了。
他底子厚,一大杯高地货下去也就眼底泛了点红,很快又被以太压了回去。
其余几个就没这么稳当了。
头一个撑不住的是个瘦高个,据说也在皇家学院修着古典,平日里最爱掉两句书袋。
一大杯下去,他晃了晃,非要站起来敬酒,嘴里念念叨叨。
“Nunc est bibendum……(现在是举杯饮酒的时候……)”
他把杯子举得老高,酒洒出来淋了自己一手:
“nunc……nunc pede libero……(该用自由的脚步踏击大地!)”
这是古罗马诗人贺拉斯的《颂歌集》,为庆祝屋大维击败安东尼与克丽奥佩特拉(艳后)所作。
念到一半词序全乱了,格变位错得一塌糊涂,那个第三变格的名词被他生生扭成了阴性。
李察坐在对面,把这些错处一处不落地听在了耳朵里,没吭声。
瘦高个背不下去,一屁股又坐回椅子里。
脑袋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就不动了,手里那只空杯还举在半空。
圆脸年轻人推了他一把,人晃了两晃愣是没醒。
第一个下去了,李察又替满桌倒上一轮。
他倒酒的手极稳,瓶口对着杯沿一滴不洒,反倒把旁边几个人倒得手直哆嗦。
第二个人酒品跟前面那个不一样,越喝越动情。
两大杯下肚,他忽然一把搂住了身边人的肩膀,非要跟人称兄道弟。
“兄弟……”他搂着的偏偏是个跟他没多少交情的。
“咱们……咱们认识多久了……”
“滚,你放开……”
“不放。”他搂得更紧,脑袋往人肩膀上一磕。
“我告诉你……兰福德他……他人不坏……就是嘴……嘴欠了点……”
围着的人一阵尴尬,兰福德的脸黑了下来。
这家伙搂着人絮絮叨叨了半晌,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趴在人家肩上打起了呼噜,把那位压得动弹不得。
第二个下去了。
围观的女眷这时候也聚拢过来了。
后头几间屋子里原本坐着好几位小姐,多半是这几位公子哥的表亲、堂妹,也有陪着来的未婚妻。
听见前厅热闹,便三三两两踱了过来看。
领头一位穿浅灰裙的红发姑娘叫薇奥拉,也是布莱克本家的,是康斯坦丝的堂妹。
她本来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来的。
但她站定看了一会儿,脸上那点看笑话的意思,慢慢挂不住了。
桌那头的学者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比猎手喝得还狠。
反倒是围着他那一圈,一个歪、一个倒。
“他……”薇奥拉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同伴:“他喝了几杯了。”
同伴数了半天,数不清。
“大杯的,起码七八杯了吧。”这个姑娘也有点发怔:“但他脸都不红。”
薇奥拉不信邪往桌边又凑了两步,盯着那个叫李察的年轻人看。
那人正替自己倒第九杯,她数着的。
倒满了端起来,慢条斯理地饮尽放下,动作跟第一杯没差别。
薇奥拉手里那把折扇,停在了半空。
到第三个、第四个下去的时候,前厅里那点“文学夜谈”的体面,已经荡然无存了。
圆脸年轻人是被自己那句大话逼上去的。
他先前笑李察最凶,这会儿骑虎难下,一杯一杯地跟。
跟到第五大杯,人已经坐不稳了。
非说自己还能喝,伸手去够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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