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18节
几句客气话过后,几人互道珍重,各自散了。
康斯坦丝追着父亲的背影出去了。
门厅里那两盆百合又被搬走一盆。
经过李察身边的时候,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歉意,又像是同病相怜。
她这门亲事,当初也是被这样一本册子定下来的。
马车出了菲利普斯家那条街,雨才落下来。
车轮碾过湿石板,一路上都是那种黏糊糊的响。
杰拉德把礼帽摘下来。
“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本册子排版是谁做的。”
杰拉德看了他一眼。
“年代、产地、专长,一样不落。”李察说。
“再往下加一栏保存状况,就能直接送进拍卖行了。”
老人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到一半又收住,大概是想起自己刚从人家葬礼上出来。
“布莱克本家那位达人先祖,走的那条传统里有涉及繁育。”
杰拉德把礼帽在膝盖上转了半圈。
“传下来的家传术式也偏这个方向,所以这一家几百年来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家的血往别人家里掺。”
“掺得越广,人脉网在帝国里就扎得越深。”
李察想起那本册子里每一页底下那行小字。
年龄,位阶,专长,写得跟货单一样清楚,写货单的人显然清楚自己在写什么。
“他们家不勉强人。”杰拉德接着说。
“也不用勉强,今年不行明年再来,明年不行十年后再来。
一代人不行就等下一代,他刚才那句我们家不着急是真话。”
“咱们家也收到过?”
“收到过三次。”杰拉德说。
“你母亲十七岁那年一次,你小姨十九岁那年一次,早年还有一次是替你舅舅递的。”
“母亲怎么答的?”
“她把册子从头到尾看完了,一页没漏,然后规规矩矩写了封回信。
说自己配不上这样的门第,字写得漂亮,措辞挑不出毛病。”
雨点敲在车顶上,密了一阵又疏了。
“小姨呢?”李察问。
杰拉德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在憋笑。
“你小姨那年十九岁,刚进古典学系本科没几年。”
“她把册子拿回房间,关了一晚上门。
第二天早上送到我书桌上,让我原样退回去。”
“退回去了?”
“退回去了。”老人说:“她拿红笔从头改到尾。”
李察有些疑惑。
“那册子上每一页底下不是有一行拉丁文的题记么,写着什么'才貌兼备'之类的漂亮话。”
“她说那些题记的夺格用错了三处,虚拟式用错了两处,还有一句把西塞罗的句子引反了。”
“她全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了批注。
最后一页空白处,还留了一行字。”
“写的什么?”
“建议贵府下次印制前,另请人校对。”
李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又觉得在这种日子笑不太合适。
杰拉德倒是不介意。
“布莱克本家那位老伯爵,就是今天这位的父亲,接到册子以后专门写了封信过来。”
“兴师问罪?”
“没你想的这么小气,人家还得谢谢我们家伊莎贝拉呢。”
“他说那三处夺格确实错了,印了四十年没人指出来。”
马车拐上了切尔西路,枝子被雨水浇得发亮。
老人把礼帽重新戴上,正了正。
“我这辈子在很多事情上替你母亲他们做过主。”
“这一件我没做过,今天也一样。”
李察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树影。
“外公,我暂时不想这些。”
“不想就不想。”杰拉德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了口。
“不过那本册子里有几个姑娘,模样是真不错。”
李察:“……”
“你要是真看上了哪个,不用憋着。”外祖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布莱克本家的门第摆在那里,但咱们家也算不上差。
我这张老脸,还是能替你去说上话的。”
李察没接这个茬,转头又去看窗外。
外祖父低低笑了一声,不再逗他。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雨又大了些,敲在车顶上一下一下,敲得让人眼皮发沉。
? 第404章 使者不可侵
等到马车回家,管家等候在门廊下接了爷俩的帽子和外套。
厨房里还温着汤,但他们两个都在菲利普斯家吃过了饭。
杰拉德摆摆手自己上了楼,脚步比昨天稳了不少,但是上了几级还是要在扶手上扶一下。
李察回到自己房间,
他还要去盘点哀悼日那一夜的收获。
第一件事还是老规矩,先去喂影子这个功高劳苦的大功臣。
那团乌漆嘛黑的东西自己从帷幕后浮了起来,薄薄的一层都快要站不住了。
李察又从暗格里取出之前惠特比那块蛇母的高浓度凝结物,摆到了桌面上。
李察就在旁边坐着看,影子一边吃着凝结物,边缘在灯光里一点一点地凝实了起来,从黑烟又变成了墨。
过了半个钟头触须收了回去,凝结物少了 1/3不到。
李察把中浓度凝结物也推了过去,说:“今晚多吃点。”
影子迟疑了一下,边缘抖动有点像人类打了一个饱嗝,但它还是又贴了上去。
等到它再次吃完,李察才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自己的斯芬克斯灯。
从去年暑假研修结束到现在,他自己署名也快半年了。
过了半年时间,灯身也从原本那种锈迹斑驳的模样,被他盘得圆润起来。
灯面上的斯芬克斯浮雕,比他第一次在克莱门特古物店里见到的时候,清晰了何止一倍。
它的静水自己就铺开了,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热量从灯体不断往外渗出来。
灯里的以太已经带上了李察的痕迹。
以太贴着灯身内壁走,沿着一圈李察没见过的路径,一圈一圈地盘出了涡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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