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23节
“锁住的灵魂成为了镇压的锚。”
他看向哈丁这个负责人。
“古高卢人在海峡两侧的海岸上挖下这些井,目的应该就是要把猎来的头颅泡进去,用来镇压海峡底下不肯安分的东西。”
哈丁听完了所有人的汇报,点点头。
“头颅井这个传统,港务局的资料里我也查到了一些。”
“罗马人来了嫌野蛮,把井填了,上面盖了防波堤。
他们没把头颅从井底取出来,中世纪的人在防波堤上建了码头,1870年代的人在码头上建了仓库。”
他往脚底看了一眼。
“每一代人都在上一代人的废墟上盖新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最底下压的是什么。”
他看向普拉特。
“上面需要一份完整的评估报告。”
“另外,管线改道方案也要一并出。”
眼下的问题是海闸已经开了。
几千年沉在弗兰德斯低地水底的那些“旧贡品”被咸水搅醒了。
与此同时,弗兰德斯前线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人死在那片被海水泡着的平原上。
炮弹、机枪、刺刀……在帷幕那一面,仪式只认“死者要死在水里”这个条件。
弗兰德斯淹没区里那些泡在海水中的士兵遗体。
不管是被炸死的还是被淹死的,在仪式系统的判定里全部被认作了新的贡品。
整个弗兰德斯淹没区变成了一座仍在运转的、自动收割的献祭场。
海峡这边的接收端接到的信号越来越密,越来越强。
头颅井和铭文石面已经在过载边缘了,溢出来的就是营地里那层“湿气”。
有了这个发现,各小组多了夜班巡护。
值班时间凌晨一点到五点。
通报里提到的那桩“管线会自动流出咸水”的异常,就在这个时段里面。
前两天夜班什么都没有发生。
帐篷布在风里啪啪地响,偶尔从某顶帐篷深处传来婴儿哭声,哭到半途又忽然断了。
李察躺在旧木箱上,裹着外套,面前放着一只干净的检测玻璃瓶。
【野眠】让他在浅睡状态下也能对周围保持感知。
意识浮在睡与醒的水面上,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拽上来。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李察睁开了眼。
管线里的水声变了。
“咕噜。”
李察把检测阀门拧开了。
他接了半瓶,把瓶子凑到鼻子底下。
一股腥臭味呛得他开始咳嗽。
沼泽底部的盐碱泥、腐烂几千年的残渣……全搅在一处,又腥又臭又咸。
这股味道持续了不到半分钟,自来水又回来了。
李察把那半瓶水密封好,在标签上用极小的字写了时间和现象描述。
凌晨交班的时候,四个人碰了头。
玛姬第一个开口。
“我那一段管壁上凝了水珠。”
“什么时候?”李察问。
“两点四十三分往后不到一分钟。”
她把两只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里,下巴缩进围巾。
“水珠沿着管壁朝同一个方向爬。”
“哪个方向?”
“水源方向。”
水珠在往来时的路上爬。
李察把这个信息和自己那半瓶水的时间对上了,完全吻合。
凯瑟琳从外套口袋里抽出那本小本子。
“同步呼吸又出现了,和管线异常的时间完全一致。”
爱德蒙站在四个人最外围。
“我那边帐篷区靠东侧的几个孩子。”
“他们睡着了但嘴唇在动,我凑过去听了。”
“每个孩子嘴里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什么话?”
“L'eau monte(水涨上来了。)”
煤气灯在风里跳动,橘光摇曳。
? 第351章 凭空溺水
整个营地东半区的煤气灯同时矮了一截。
远处传来了铜哨声,三短一长,从营地不同方向传来,此起彼伏。
李察看向脚下。
挖开的那些坑里,铭文石面上的凿痕在发光。
帷幕虽然没有翻转,但灵视下无形之水却四下涌动起来。
第一个受溺者从灯笼口里站起。
李察以前在文献里读到过,拉丁文注解里用的词是“mersus”,沉入水底的人。
教科书上的插图把它们画成了模糊的灰色轮廓,看着应该是美术生交差时随手涂的。
可真正的受溺者站在面前,和任何插图都不一样。
半透明的灰白人形。
高度和活人差不多,有头有胳膊有腿。
它脖颈处有被勒过的深痕,咽喉处有被割开的口子,整个身体从头到脚都湿淋淋的。
勒死、割喉、溺亡,三位神各取了自己的。
唯一的区别是高矮胖瘦,有的瘦得像竹竿,有的矮得不到四英尺,不知道哪个高卢部落用来当贡品的孩子。
每个受溺者从地里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弯着腰伸出手。
那些湿淋淋的手从地面往帐篷帘子的方向伸,它们要把人往水底拉。
B排帐篷区里响起了第一声尖叫。
普拉特左手在空中划了一道,蛛丝状的以太线扫过了距离他最近的三个帐篷。
线碰到帐篷帘子的时候把帘子朝外弹开了,里面情况一览无遗。
最近的帐篷里,两个难民躺在行军床上。
一个已经翻了身在挣扎,另一个完全没有在动。
没在动的那个人嘴微微张着,一只半透明的手已经从行军床底伸上来,搭在那个人脚踝上。
“疏散!”普拉特反应很快。
“先把人从帐篷里拉出来!所有人……”
他的话被远处一声更大的铜哨声盖了过去。
整个营地东半区,六个帐篷排区被同时掀开了盖子。
爱德蒙冲进帐篷,挨个摇人。
教士青年体型虽然比去年宽了一圈,腿脚没有因此变慢。
大部分人被摇醒了,目光茫然地被他推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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