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47节
把三百具尸体写成‘轻微’的人,写到第十遍自己也不再觉得三百是个大数目。”
“到了那一天,谎言就没有主人了。”
李察的声音沉到讲堂石壁开始回送的位置。
“一句没有主人的谎,所有人都信,连说它的人都信,它就活了过来。”
“它活着要吃东西,吃的是相信它的人。”
帷幕那一面,李察的话落了下去。
阿什比按出来的那座等船的母亲,身后凭空浮起了一道淡影。
淡影没有面孔,伸出手从母亲背上一缕一缕往外抽东西。
灵视下看得见的人,呼吸都放慢了。
“它给那位母亲一个盼头,每给一次就从她身上抽走一缕清醒。”
“这不叫仁慈。”
李察看向对面那座讲席。
“这叫……把一个人活活喂给谎言。”
讲堂里静了下来。
帷幕那一面,阿什比那座“安详”的母亲已经被抽得半透明了。
评委席最里,穆勒爵士眼里露出些许赞赏。
他在《论判词的承重》里写过:言语造的形,最怕的是“反噬之形”。
这是判词里最难、也最重的一手。
李察这个预科生,把它做出来了。
交叉盘问那一段,阿什比咬得很紧。
“威廉姆斯先生,您讲谎言会反噬。
那位母亲若是当场知道儿子死了,她会怎么样?”
“她会悲痛。”李察答。
“悲痛到撑不住呢?”
“撑不住,是真的。”李察看着他。
“可阿什比先生,您给她的‘撑住’是借来的。”
“借的是她自己的清醒,您给她的是‘慢慢地散掉’。”
收束阶段,阿什比讲了最后一句。
“……我坚持我方立论,一句让人多活一天的谎,胜过一句让人当场倒下的真。”
李察走到讲席前。
“阿什比先生说‘多活一天’。”
“我承认这一天是真的。”
“可这一天,是预支的。”
“今天预支明天,明天预支后天,到最后那一笔账总要有人来还。”
“还账的是那位母亲。”
“真话当然很疼。
可疼过去了人还在,还能哭能恨,记着儿子,慢慢活下去。”
“反方坚持原立论:战时,谎言不是仁慈。”
“它只是把疼挪到了后面,再加了利息。”
“完毕。”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
“预科组分组赛末场。”
“反方胜。”
掌声整整齐齐地起来了。
李察朝对面那座讲席微微欠身。
阿什比朝他点了点头,走下了台。
这一场赢了,李察心里更踏实些。
这一次,他讲的是自己信的话。
分组赛结束,预科组出线名单贴在系办通告栏上。
李察的名字在第一档,蒙塔古名字紧跟其后。
两个人都进了总赛。
可名单上没有凯瑟琳。
李察站在通告栏前看了两遍。
第三档末尾有一行小字:“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弃赛。”
她没输,是自己退的。
涅墨西斯那张面具借给她一柄太锋利的刀。
刀一出鞘就要见血,见了血都还停不下来。
弃赛,大概是她自己也察觉到了。
退出,是她唯一能停下的方法。
“她退赛了。”
蒙塔古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可惜。”蒙塔古有些感到遗憾:“她进总赛应该是稳的。”
“她不在学校。”费舍尔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我昨天去她常坐的那排自习座位看了,空的。
今天上午铭文学课,她也没来。”
班上其他几个同学,这几日也都在私下里念叨凯瑟琳。
她那个性子,平日里不算讨人喜欢。
冷淡,嘴快,得罪人。
可也有人喜欢她那股果决劲。
“她性子这么直,突然不见了让人挺不放心的。”有个女生说。
李察没掺和进去。
他心里大致猜到凯瑟琳去什么地方了。
总赛跟分组赛不一样。
三个年龄段胜者全部并到一处,预科生可能要对上研究生了。
名额一下子缩到十几个,每个都是从各自赛场里杀出来的。
总赛开幕这天,伊利亚特楼外比前几日更挤。
李察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
辩论周到了第五天,加上赛前准备那几天,距离种子种植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他边畅想着种子解锁后的效果,边在台阶往上走,半路上就听见了一阵格外整齐的呼喊声。
那声音和别处不一样,是一群女孩子的。
他循声看过去。
台阶下,一群穿着墨蓝立领校服的女学生挤在梧桐底下。
队伍里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最前排。
格蕾今天没挽发,深色长发用一根缎带松松束在脑后。
她两手交握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左顾右盼的找着什么。
看见李察从台阶上经过,女孩的腰板挺得更直了,生怕某人看不见她。
李察脚步停了一下,朝她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少女脸上腾地飞起一点红,赶紧把头转向别处,装作在跟旁边同学说话。
可她那个偷偷往边上瞟的眼神……李察忍住笑,登上了台阶。
辩论周这种年轻人的盛会,本就是值得女校拿来当“熏陶”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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