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94节
站台外站着一位妇人,应征兵朝她挥了挥手。
八点五十分,汽笛响了。
车窗外,布里斯顿的烟囱林慢慢往后退。
战时铁路的客运,一天一天减下去。
下次回来,大概要等到放长假。
………………
火车进帝都,已是午后。
出站口立着阿什福德家的仆人,李察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那片热闹。
帝都军管比布里斯顿松得多。
街上铺子照开,剧院门口海报也贴着。
卖花的、擦鞋的、推冰车的小贩一个没少。
报上天天登海默斯岛的战报,可帝国本岛和那边隔着一道海峡和大半个西大陆。
这一场火,多半烧不到这边。
烧不到,日子就照过。
会饮、舞会、聚会、赛马,该怎么乐还怎么乐。
掏命打仗的是别人,掏钱寻开心的是自己。
人心里那点不安生,总得寻个去处泄一泄。
马车拐进城西那片老宅区。
铁门开了,李察提着箱子进门。
宅子里很安静,静得有点过头。
管家迎出来。
“李察少爷。”
“老爷前几日离开了,说是去了法兰。”
“很急,连行李都是底下人替着收的。”
李察问道:“文森特表哥和其他表叔呢?”
“也不在。”管家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煤灰。
“文森特少爷比老爷还早两天动身,其他家族成员要么出外勤,年龄不够的也都在军校里加紧训练。”
李察心里有了数。
仗一打,阿什福德家这种猎手家族,但凡能动的都被征调了出去。
走到房间,管家把门推开。
“老爷说战时您一个人在帝都,凡事多个心眼。
要出门跟府里说一声,备车送您。”
“知道了。”
管家退出去,把门带上。
李察把行李搁好。
桌上摆好那只皇家大酒店的玻璃罐,里面是妹妹赶出来的杏仁酥。
李察把罐盖拧开,取了一片塞进嘴里。
酥、薄、甜里带着点焦边。
妹妹的手艺,又长进了。
小姨九月才回帝都大学,开学也还有两个多星期。
这几天,他闲着。
闲着,那就有去处了。
………………
第二天一早李察跟管家说了声,备车往阿尔比恩博物馆去。
到了博物馆门前,照旧排着人龙。
队伍比黑土河大展那会儿短了一截,可也不算冷清。
门口竖着一块新立木牌,红漆描的字:
“香料群岛与南陆风物特展,即日起开放。”
李察出示证件后,从侧门进去。
侧门里,几个馆方讲解员正抱着图册往展厅赶。
迎面撞见他,脚下齐齐一停。
“他来了!”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个先放下了手里的笔,朝展厅喊了一嗓子。
“威廉姆斯先生来了!”
展厅里几颗脑袋探了出来,跟见着救兵似的。
李察被这阵仗弄得一脸懵。
“这是怎么了?”
“今天这一场,人不比黑土河那回少。”
瘦高个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架。
“馆长又把工作往咱们几个身上压。
您那张嘴顶好几个,您要是不来,咱们今天得讲到嗓子冒烟。”
话音没落,展厅深处一阵脚步声。
韦瑟比馆长背着手踱了出来,老远就瞧见了李察。
“好,好,好!”白须老人喜形于色。
“我正念叨着,说不定哪天你就过来了。”
“来了就还是老规矩。”
韦瑟比馆长走到跟前,把那把胡子往胸前一拢。
“今天香料群岛这一场,馆里几个老员工都讲不利索。
蛇神、活祭、换皮的巫师……他们一肚子的年代源流,可讲出来干巴巴的,客人听着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朝展厅里那排玻璃柜抬了抬下巴。
“你那讲故事的本事,今天又到发挥的时候了。”
李察心里早有预料,也不推辞。
“那就讲吧。”
先做事,待会儿自己才好提要求。
旁边那瘦高个脸上松了下来,把怀里那摞图册往他手里塞。
“主厅那边人最多,馆长给您留着呢。”
香料群岛的特展,摆在原先黑土河大展的那间主厅里。
主厅里的布置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
黑土河那一场是极度肃穆的。
整间厅子如一座掏空了的法老陵墓,灰黑石材和半开的棺盖,一柜一柜码着冷冰冰的金器和铜器,叫人不由得放轻脚步。
香料群岛这一场,却是浓烈的。
馆方在穹顶垂下一幅幅染色棉布,把馆内遮出了几分热带丛林的幽深。
墙根处摆着仿制的椰叶与蕉叶,绿得发暗。
蹲在黑土河大展正中的狮身人面像被挪走了。
如今大厅正中立着的,也是一尊石雕。
那是一位多臂的神祇,盘腿坐着。
七八条胳膊从其身侧伸展开来,每只手里都攥着不同物件。
分别是一柄弯刀,一个砍下来的头颅,一面小鼓,一串念珠。
她颈上挂着一长串雕出来的头颅,从下巴一直垂到肚脐,每颗头颅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神祇吐着舌头,脚下踩着匍匐在地、四肢摊开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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