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88节
“噢。”
伊芙琳又睡着了。
玛格丽特一夜没合眼。
那个声音又叫了她无数遍。
后来,那个声音说:“玛格丽特,你的女儿叫什么?”
玛格丽特低头看了看伊芙琳。
她开始跟伊芙琳讲话。
“五岁的时候,你把妈妈那一罐子冰糖自己掀开了。
一手抓了一把塞到嘴里,结果你这傻孩子,这么大粒的冰糖被你呛进了气管里。”
“你爸爸被我一个电话叫回家,他吓得连帽子都没摘,抱着你跑了三条街去了诊所。”
她讲了一件,又讲一件。
伊芙琳童年里的小糗事:
把面粉袋撒满一地;
把妈妈的银顶针掉进了下水道;
把哥哥的练习簿撕掉一页拿去画兔子。
第一次试着烤曲奇,烤出来一片黑炭,自己气得在厨房里哭。
玛格丽特一件一件讲,讲到天蒙蒙亮。
汽笛声没停过。
伊芙琳偶尔被吵醒,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那个声音叫了她整整一夜。
她整整一夜,没应一句。
天快亮的时候,那个声音淡了下去。
最后那一句很轻:“你过得好不好?”
玛格丽特低着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她在心里答了:“我过得很好。”
那个声音,消散了。
玛格丽特俯下身,把脸贴在女儿头发上。
伊芙琳头发上那一股黄油的甜香味,还在。
避难所外,晨光一点一点漫过城市的屋脊。
煤车的铁轮声,从远处街道上传过来。
一声,又一声。
布里斯顿,天亮了。
? 第282章 仁慈
当一切尘埃落定,李察从黑沟回到分驻办的时候,腿已经走不动了。
这还是在【无倦】把疲劳积累速率压低的情况下。
他这一夜下来,遭受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如今靠在栅栏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李察的情况还算不错的,赫顿先生就比较惨了。
他已经不能走了。
还是奥德中校找人来用担架把他抬走的。
赫顿先生嗓子与回路的主干连接处被烧断了,需要神秘侧的医师治疗。
老先生临走前的意思,是让李察找个地方也歇一歇,不要再回分驻办了。
但是李察没有休息时间。
事情虽然办完了,但是善后工作还没做呢。
分驻办的里里外外,都忙的像是蚂蚁一样。
奥德中校正在着急的清算名单。
“东片三号巷,十二人。”
“黑沟北段四个,加一个老雷。”
“北区殡仪馆门口,殡仪馆看门人和他的小徒弟。”
他把一个个的名字都报了出来,李察需要在旁边记录。
当奥德中校提到温特沃斯的时候,他停了停。
然后,他才说死因该怎么记录。
“温特沃斯,布里斯顿分驻办督察组长,以太爆发到上限,在黑沟边上烧尽。”
“残渣收拢回来,准备走全套规格。”
李察照着写。
在念完之后,奥德中校回头看向李察:
“你这小子。”
“今天整场仪式你发挥的作用算是最大的,我会如实上报到帝都总署,战利品分配也会给你优先。”
李察没有过多的欣喜,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
阳光落到湿漉漉的街石上,把没散尽的水汽蒸成薄薄的雾。
矿渣巷西边的第三条街,有一个妇人眼神迷茫的站在自家门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的孩子在排水沟里哭。
然后她还听见了水声,听见了数数声,以及一首她在女儿坟头前唱过无数遍的摇篮曲。
这是她醒来后记起的一些零星的梦境片段。
但具体连起来的内容,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运河边的小屋里。
一个老人坐在井边,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井。
他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他看着水,记起自己小时候有一个被淹死的弟弟。
但是他不记得弟弟昨夜在水里叫自己的名字了。
所有人关于“应声”的那一段记忆,都被一只手抹去了。
即便能偶尔想起来一点,也是上一秒记得,下一秒就开始忘了。
忘得无声无息,好似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他们有的人记起了老牧师领唱的摇篮曲。
但不记得水底下那几百道顶着死人脸的影子,是顺着一首首歌的调子消散的。
光是审判,也是疆界。
当昼夜疆界被划分开的时候,普通人也被划分了“该记得”和“该忘掉”的疆界。
得益于此,城市也很快恢复了秩序。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哦,现在是暑假了,学生们都在睡懒觉。
被清除的记忆里,让他们对于自己在避难所待过的经历都很模糊。
李察远远地看着这群恢复如常的人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了赫顿先生的一句话:
史书记载下来的,永远是留下来的那群人。
可是这一夜,他们连记得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有点伤感又安心的梦。
“这是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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