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87节
“喵儿……”
“喵儿……”
韦尔太太叫了几声猫,但猫没回她。
煤棚那边,传来“咯吱”的声响,是门被推开了。
韦尔太太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以为是猫,所以又叫了一声。
“喵儿?”
煤棚那边太黑了,她提着煤气灯照了过去。
“老婆子。”
煤棚里传来一个声音。
韦尔太太手一抖。
那是她男人的声音。
老头子已经走了二十几年了。
“老婆子,明年的煤够不够?”
那边自顾自说着话:“过两个月再去赊一车,赊好的别让人家糊弄了。”
韦尔太太捧着小煤气灯,在门口立着。
年轻时她跟男人在矿上吃饭,后来男人在那场席卷整个布里斯顿的霍乱中病死了。
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又走了,就剩她一个人住在这条巷子尾。
她什么都见过。
老太太端着灯往煤棚里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她忽然想到一桩事。
自己男人活着的时候,从来不进煤棚。
那家伙嫌煤棚脏。
冬天再冷,他都让自己妻子去煤棚装煤,他坐在屋里抽他的烟。
“老婆子。”
煤棚里那个声音又叫了一遍:“煤够不够?”
韦尔太太把灯吹了。
她反手把煤棚的木门锁上。
锁好,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煤棚门槛上。
她对着那扇锁好的木门,开始骂。
“你要真是他。”
老太太骂得不带一点气短:“就该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人半夜叫魂。”
“你要真是他。”
“就该知道他从来不进煤棚。”
“你要真是他。”
“就该知道我那把开煤棚的钥匙,白天就挂在他的相框上。
你不去摸,你跑煤棚里来叫我?”
她在板凳上坐了一夜,骂了一夜。
煤棚里那个声音,后半夜没再叫过她。
后半夜,城里所有工厂汽笛也长长地拉了起来。
一拉就是一夜。
一声压一声,把整座城那点细细碎碎的“叫魂声”全压在了汽笛底下。
汽笛是老克罗利下的令。
上半夜他联合了北区、西郊、码头所有知道一点神秘侧的大工厂主,把全城工厂的汽笛拉成了一道铁桶。
工业的噪音盖住了叫名声。
这座城没有教堂钟声护它,可它有汽笛。
避难所那边的小隔间里,玛格丽特靠在墙边坐着。
“妈,锅炉房真吵。”
伊芙琳的脑袋枕在她的腿上,已经有些睡着了,声音也有些迷迷糊糊的:
“我那一袋面粉,搁哪儿了?”
“在你脚边。”玛格丽特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
伊芙琳放下心了,沉沉睡了过去。
她是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她听不见这座城下今晚那些细细碎碎的叫魂声。
可玛格丽特听得见。
“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半眯的眼睛睁开了。
有声音叫她。
她向外面看了一眼。
避难所大厅里,几百号人挤在地下,挤得严严实实。
咳嗽声,小孩哭声,锅炉房嗡嗡声,外面拉起的汽笛声。
她的丈夫守在隔间门口,把猎枪搁在手边,已经睡熟了。
“玛格丽特。”
没有人在看她,但那道声音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而且又叫了一遍。
玛格丽特认出了这道年轻的声音。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两人认识的时候她还在阿什福德家,跟同窗一起出外勤。
这青年和她大哥的关系最好。
但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在一次例行外勤里死在了北方高地上。
她已经好多年没听过那个声音了。
“玛格丽特,这边……”
“我们队伍现在缺一个人。”
“你过来……”
玛格丽特低下头,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腿上的女儿。
她把女儿的头小心地挪到旁边的一只行李袋上。
然后她直起身,朝着那扇上了锁的小门走过去。
走了两步,她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
然后俯下身,把自己脚上那双羊毛靴脱了下来。
鞋底朝上,倒扣在大厅门槛上。
倒扣的鞋,魂认不出家门的朝向。
这是凯尔特祭司那边留下来的老规矩,比帝国本身还要老。
她又走到自己和伊芙琳坐的那块地方。
她把女儿和自己行李里搁着的换洗鞋也都掏出来,一双一双倒扣在角落里。
又从行李袋最底下,摸出一只小瓶。
瓶里是粗盐。
玛格丽特绕着伊芙琳趴的那一小块儿地方,把粗盐撒了一圈,又在丈夫周围撒了一圈。
撒完了,她重新坐下,把女儿的小脑袋搬回自己腿上。
“妈。”伊芙琳睡得迷迷糊糊。
“嗯?”
“你的鞋呢?”
“妈不冷。”玛格丽特说:“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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