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74节
………………
老比格留下的手书里,有一条写得格外详细。
“女性浮尸,约四十岁,实际年龄难辨。
在水中浸泡过久,组织已半皂化。”
“此人不是近期落水,从皂化程度推,在水里‘待’了不止十年。
可尸身始终未腐尽,也没有散架……不符合正常生理现象。”
“疑为被‘钉’在水底,长期充作某物之锚。”
最后一行,老比格的字迹忽然乱了一下。
大概是写到此处停了笔,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写。
“这个女人叫莉齐,我认得她。”
“请不要……让她再被浸在水里了。”
李察把手书合上。
回到分驻办地下尸检处时,天已经擦黑。
麦克尼尔夫人搬出一具被处理过的尸身,盖着白布。
她掀开白布。
李察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一瞬,又收回来。
水浸了太久的尸身,不好看。
可老比格替她收拾得很干净。
头发拢到了脑后,左手腕内侧那枚炭笔笑脸很清楚。
是用新的炭笔补的。
老比格临死前,把这枚画了多年前的笑脸又描了一遍。
“这个笑脸,最早也是比格罗给她画的。”麦克尼尔夫人站在台子另一头。
“您认得她?”李察问。
“算知道一点。”麦克尼尔夫人的目光落在莉齐腕子上那个笑脸。
“帝都南区茶馆里跑堂的小妹,比格罗那时候刚进师门没几年,两个人……处过一阵。”
“她得了肺痨,人就没了影。”
“后来比格罗主动从帝都申请,调到布里斯顿来。”
麦克尼尔夫人说。
“我那时候不明白他图什么,放着帝都不待,跑到这种灰扑扑的工业城来。”
李察把手搭在莉齐腕子上。
灵视从指尖沁出去。
她的肉身早就停了,可灵视往深处走,走到回路那一层……身上还连着一根线。
极细,极淡,往黑沟那个方向延伸,沉到水底下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不死不活地被钉在了水里。
被人当成了一颗锚,用了十几年。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麦克尼尔夫人忽然说。
“比格罗当时和我说过的,茶馆里有客人欠了茶钱,她从不去要。
冬天门口要饭的小孩,她偷偷给塞过面包。”
麦克尼尔夫人把白布重新盖了回去。
“她生前是个善良的姑娘。”
“死后被钉在水里,做了十几年的锚。”
“今晚,该让她睡了。”
………………
老比格的手书里,记着莉齐捞起的确切点位。
黑沟流过北区的那一段,有一处旧水闸。
水流到那里打了个旋,什么东西落进去都会被旋到闸底。
第二天一早,李察和麦克尼尔夫人去了那处水闸。
黑沟不宽,五六米宽的一条污水沟,从北区的工厂里穿过来。
沟水墨黑,浮着一层油花,泛着煤焦的腥气,工人才管它叫黑沟。
闸口边上有几个早起的工人在歇脚,蹲在沟沿上抽烟。
李察走过去,递了根烟过去。
“几位师傅,跟你们打听个事。”
那几个工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接了烟。
“这条沟,有什么讲究没有?”
蹲在最边上的一个老工人,把烟点着吸了一口。
“黑沟啊。”他朝水里啐了一口:“黑沟收人。”
“收人?”
“落进去的,捞不上来。”老工人说。
“前些年有个学徒,夜里走这边过一脚踩空掉下去了。沟水才到腰深,淹不死人的。”
“可他没上来。”
“第二天捞,捞到闸底,人都泡白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工人接了话。
“不光收人。”他压低了声音。
“晚上有时候你从这边过,能听见水底下有人数数。”
“数数?”
“一、二、三、四……”年轻工人比划着。
“一直数,数到几十,又从头数起。”
“还有喊名字的。”老工人吸了一口烟。
“喊得清清楚楚,你的名字,你爹娘的名字,你死了兄弟的名字。”
“你要是回头应一声……”
他没说下去,又往水里啐了一口。
“反正我们晚上从不走这边过。”年轻工人说:“宁可绕远路。”
“年轻人可能会觉得是迷信。”老工人把烟头摁灭在沟沿上:“老辈人传的瞎话。”
“可瞎话也得信。”年轻工人嘟囔:“黑沟收人是真的,我亲眼见过捞上来的。”
几个工人歇够了,起身往工厂去了。
李察站在闸口边上,看着那一汪墨黑的沟水。
水底下有人数数,喊名字。
应一声的,就再也上不来。
这大概不是迷信。
被钉在水底的死者是应声会的锚,在“应声”。
莉齐在水里数了十几年,喊名字的也是莉齐这样的人。
他抬起头,顺着黑沟流向往北望。
老比格的地图上,这处水闸是十三个红点里的一个。
也是整张网的转点。
运河、黑沟、那十三个点位……全在这一处打旋往整个北区漫出去。
“这条河。”麦克尼尔夫人站在他身边。
“也是比格罗这些年里,常来坐的地方。”
李察转过头。
“他常来这里?”
“他自己跟我说的。”麦克尼尔夫人望着水面。
上一篇:巫师从大脑封闭术开始
下一篇:天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