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14节
第二句“我在床边唱歌儿”。
应理解为,唱歌的“我”在床边。
第五句“不要应不要应,妈妈还在煮茶”。
这里是,“妈妈”在灶上煮茶。
写到这里,李察的笔尖稍稍一停。
不管是唱歌的“我”,在床边。
还是煮茶的那个“妈妈”,在灶上。
这么一首哄睡的儿歌,从头到尾都是以母亲的口气在唱。
可唱歌的人既然是母亲,为什么要一边管自己叫“妈妈”,一边又说“妈妈”在灶上?
人要么在床边,要么在灶上。
不可能一边在床边唱歌,一边在灶上煮茶。
除非床边的“我”,和早上的“妈妈”不是同一个人。
李察的脊梁冒出一股冷意。
他继续往下看。
第六句。
“小宝贝,记得清,不是我也是我。”
班上多半人读到这一句,便会把它理解为“那个冒充的人,和我长得一样”。
但李察并非如此。
他的视线透过作业,落在了“定义权”上。
“不是我也是我”……
“不是我”,这意思是说它的来路。
它原来不是你娘。
“也是我”,说的则是名分。
你管它叫一声娘,它就是你娘了。
李察把自己的解读写了下来。
全都都用民俗学院体内的话来讲。
按理说,写到这里已经够了。
这已经符合民俗课的考察标准。
如果再往下写,那就是神秘侧的专业模型了。
或者是一些不能落到作业纸上的东西。
李察放下笔,靠在了椅背上。
晚风吹拂,梧桐叶刮得沙沙作响。
…………
周五上午,全班人的作业都交了上去。
厚厚的稿纸摞在讲台上。
克罗夫特从最上面的一份开始看。
一份大约用半分钟,看完就放在右边,再接着看下一份。
他也不点评,就这么一份接一份的看。
约莫翻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了,抬起了头,右手按在那已经看过的一沓:
“我先说一说这些。”
右边这一摞,是总量的三分之二。
“你们这些人交上来的作业,基本大同小异。
无非是说,这是训诫歌,夜里有诱声冒充母亲,不可答应。
这说的也对。”
班上有几个人松了口气。
“但是。”
克罗夫特话锋一转:“最开始我就和你们说过了。
这首歌的字面意思,就算是三岁小孩听完了都懂。
而你们交上来的这些,就是三岁小孩听完会说的话!”
克罗夫特嘴角有些讥讽:“一字不多,一字不错……
它说‘等天亮再应’,你们就信了天亮能应。
你们这不是读它,你们这是听它的。”
那几个刚刚松了口气的学生,顿时又紧张起来。
李察暗暗摇了摇头。
学者干的活,从来都不是读字画。
克罗夫特在右边一沓里翻了一下,找出了一份作业。
“菲利普斯。”
他眉头拧着,点了名。
菲利普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你是这些人里最会省事的。”
克罗夫特把稿子翻过来,给全班人。
当然,上面一共没几个字。
“此为哄睡儿歌,劝小儿夜半早睡、勿应窗外声响,以免受凉。”
克罗夫特将稿子拍在桌上:“其他人到底还是能认出来这是个脏东西。
你倒好,连脏东西都省了。
你这一肚子的奥维德,读《变形记》的时候眼睛锃亮。
但一落到正经活计上,你连‘夜半有人在叫’这几个字都懒得多看一眼。
菲利普斯先生,你是究竟是来研修的,还是来养老的!”
“是……”
菲利普斯坐了回去:“不过至少我写的是真的,我妈也总是让我早点睡呢……”
教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克罗夫特把右手边的那些,全都推到了一边。
剩下的,不足十份。
“这些,起码还稍微往字面下挖了挖。”
他挑挑拣拣,最终只剩下三份,然后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
“蒙塔古。”
金发青年站了起来,姿态从容。
“你这份……”
克罗夫特将稿子展开:“挑不出毛病。
‘灶妇变’你也认出来了,你还能说清楚是从第几句读出来的。
掖被角的那个妈妈,前面手是暖的,后面手是凉的。
暖手的是真娘,凉手是假的。
然后……你还顺着往下,把整套都理清楚了,夜里别应、熬到天亮、熬到那只暖手回来,才是真娘。”
“创口、机理、防法,这些你一样都不缺”
克罗夫特放下稿子:“是一份标准答案。”
蒙塔古微微颔首,坐下了。
克罗夫特:“威廉姆斯。”
李察站了起来。
班上有几个人视线随之飘了过来。
他们很好奇,这位天天被副教授单独拎出来挑刺的人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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