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11节
“威廉姆斯。”
他冷淡的开口:“我听说,你是被人‘抬’进来的。”
教室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变得安静下来。
周围的学生,视线都齐刷刷的转向李察。
“我今天倒真想要看一看。”
克罗夫特副教授的嘴角下压:“莫蒂默教授的招牌底下,站了个什么样的人。”
李察坐着没动,也没有接话。
克罗夫特转过身,从讲台上拎起了一本书,摊开在桌面上:
“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战争史》”
他伸手指在这一页上。
“这一段,是密提林辩论里,克勒翁的那篇演说词。
从句套从句,一句话拖了大半页。”
李察自然记得这一段。
这可谓是整部书里句法最绕的一个地方,像是专门用出来折磨人的。
克罗夫特开始提问了:“我需要你们,当场给我口译成阿尔比恩语。
口译完,再翻译成古希腊文。”
他开始点名。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一个穿着考究的贵族子弟。
这名贵族子弟开头还算流利,但刚到了第三个从句,就被卡住了。
一个不规则动词的变位,让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脸都被涨的通红,当众出了糗。
第二个被点名的,也卡在了一个变位上。
克罗夫特视线又扫了一圈,定格在了李察身上:
“威廉姆斯,你来翻译。”
李察起身。
【博闻】瞬间把整段的原文、连同印刷的瑕疵,都立在了脑海里。
他看着那一页,眼前浮现出来的是一整段被拆解过结构的文字。
【思辨】随即替他剥解出了称重的主句。
克勒翁这片演讲之所以绕口。
原因就在层层叠叠的让步从句,和条件从句上。
但主干其实就只有一句话。
雅典人对叛乱的盟邦不能心软。
把这根最关键的主干抓住,其余看似复杂的从句,就会自己缠绕回主干上。
李察腹稿已经打好,他开口了。
他嘴里的阿尔比恩语译文又稳又准。
即便是句法绕的地方,也被他用阿尔比恩语的逻辑重新搭了一遍,意思一点都没有丢。
即便是翻译到那几个最阴的不规则动词时,他也没有打半点磕巴。
【呼吸】让他有了一副精准的发声仪器,每一个复杂的音节都咬的极为清楚。
【学识】令他对每个希腊单词都有着自己的理解,远超死记硬背。
回译出来的句子,甚至还原出了克勒翁特有的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
全场霎时间安静下来。
珠玉在后,令那两个卡壳的贵族子弟脸色变得难看。
克罗夫特站在讲台后面,眼神不断地打量着李察。
最终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算不错。”
第一趟的大课口译,只是一个开头。
在基础学识课后是大课,会有上百人坐在一间阶梯教室里听。
但除了大课,还有一种小课。
那就是由一名导师带领十名以内的学生。
众人围在一张桌子前面。
当面问、当面考。
谁的底子虚,一下就能抓出来。
后续两天的小课,克罗夫特把特殊班的三十来个人,每个人都单独拎出来盘了一遍。
在上百人的大课里,他没有这个时间。
但是小课一组只有不到十个人。
他有的是时间把每个人都好好地盘一遍,找出短板。
尤其是李察。
史学上,他拿出了塔西陀最晦涩的一段,让李察分析作者隐藏在叙事下的政治倾向。
李察从容不迫,慢条斯理的将塔西陀那种“看似公允、实则刀刀见血”的笔法剖了个明白。
铭文学基础,克罗夫特又拿出一份混了三个时代书写体系的拓本,让李察断代。
李察借着惠特康姆饥边界石那一次的底子,再加上小姨的专项强化。
将三层叠加的铭文,一层一层的全部揭开。
修辞、版本校勘……一科一科。
全部往李察身上压。
再厉害的尖子生,也有各有各的死穴。
譬如有一个修辞极为漂亮,但一碰到语法就露怯。
还有一个校勘的功底极为扎实。
甚至能从两个抄本的细微出入处判出谁先谁后。
但是却读不动连篇累牍的史学,一上长段叙事就卡壳。
唯独李察不一样。
哪怕克罗夫特一科一科的去试,仔细再仔细的盘问。
可最后他惊讶的发现,李察这个学生就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
没有一点短板。
拉丁文一骑绝尘,没有人能和他比肩。
其余各科虽然没有达到拉丁文这种程度,但却也远超平均水平。
处处都接得住,没有一门明显的弱科。
这种不正常的“全面”,比一科的顶尖更加恐怖。
克罗夫特认为,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想要在拉丁文上做到第一,就必须要砸进去无数个日夜。
可这样别的科目必有短板。
但偏偏李察做到了拉丁文顶尖的同时。
史学、铭文、修辞、校勘……还真都没一样差的。
没有短板的均衡,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是从五六岁开始,就十几年不间断的刻苦童子功。
比如蒙塔古。
要么,就是某种克罗夫特都看不懂的“天赋”。
按照学生资料上的显示,李察来自于布里斯顿的一个工程师家庭。
在一年前,他尚且体弱多病,成绩倒数。
所以,童子功这一条,就说不通了。
他不是蒙塔古。
只剩下那条克罗夫特不懂,也不明白的解释了。
于是,他刁难的更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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