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53节
地图很大,标着全城的街道、运河、桥梁,有几处用红墨水圈出的、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才看得懂。
莫蒂默教授被自己学生扶着,在木桌前那把搬出来的高背椅上坐下。
他先要了一杯茶。
赫顿先生这回学乖了,泡得极淡,一杯温水里只飘着两片茶叶。
老人捧着杯子啜了一口,这才慢吞吞地把手探向那盆清水。
李察站在院子最里圈,把【隐匿灵视】悄悄铺开。
这是得到老教授许可的,观摩的意义就在这里。
教授的手指尖在水盆里点了一下,水面荡开一圈波纹。
某种李察从未见过的术式,从那一盆清水里铺展出去。
顺着木桌、地砖、分驻办的院墙,朝着整座城市无声蔓延。
李察在心里飞快地拆解教授所做的事。
那些被“应声会”改造过、被植入了“外接口”的人,在帷幕那一侧都连着同一处。
教授没派人去追捕布里斯顿城里那几十个藏得严严实实的人。
他站在帷幕这一侧,像一个收网的渔夫,把那些线全部攥进了手里。
收网收了大约十分钟。
教授喝完了第一杯温水,赫顿先生又给续了一杯。
老人这才开始“批改”。
李察只能想到这个词。
在他的灵视里,被网住的那几十根线一根一根浮现出来,排得很整齐。
教授伸出那只抖个不停的手,指尖点向第一根线。
那根线亮了一下。
莫蒂默教授“嗯”了一声,好像读到了一份还过得去的作业。
然后顺着那根线的走向,从根上轻轻一勾。
线断了。
李察模糊地看到了一个人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线断后,无声地停止了呼吸。
教授的指尖移向了第二根线。
“这一个……”老人慢悠悠地开口:“接得时间还不长,可惜了,早两个月发现还能掰回来。”
他的指尖一勾,第二根线断了。
李察想起赫顿先生昨天那句话。
在他眼里,你只是一篇文章。
读到一篇写错了的文章,你会去审判它吗?
你只会拿起红笔,把那个错字划掉。
“教授。”赫顿先生忽然开了口。
李察循着声音望过去。
莫蒂默教授的术式此刻网住了一根特别细、特别淡的线。
顺着那根线追过去,李察捕捉到了这个人的轮廓。
很小,很瘦,是一个年轻女孩。
年纪……跟不应坑那一晚的“小马”差不多大,比李察自己也大不了两岁。
赫顿先生身子弓得更低了一些:
“这一个……我看她线接得浅,接得也短,她可能是被骗的。”
自己的引路人在替她求情。
李察的心提了起来。
莫蒂默教授看着杯子里那两片飘着的茶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
“小赫顿。”
“是。”
“你跟我读书那会儿,我处理过类似的案子,你还记得吗?”
赫顿先生叹了口气。
“当然记得。”
“骗与不骗。”老教授的声音又干又哑:“是她和骗她的人之间的事。”
他的指尖,搭上了那根细而淡的线。
“我读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
“我读的,是她身上那行字。”
“字一旦写下了,就改不回去了。”
指尖一勾,那根细线断了。
城市西郊某一处,那个瘦小少女无声软了下去。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化后檐角的水声。
教授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
赫顿先生直起身子,他是真的感到有些可惜。
? 第222章 老人与风
清网持续到午后。
几十根线,被教授一根一根地批改完毕。
最后一勾落下,他把按在水盆边沿那只手收了回来。
那张笼罩全城的网在李察的灵感缓缓散开,从城市各个角落无声无息地退了回去。
“好了。”
老教授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把杯子递向赫顿先生。
“再来一杯,还是淡的。”
“是,教授。”
李察站借着【隐匿灵视】那根漂着的线。
在那几十根被网住、被擦掉的线里数了又数,看了又看。
他在找一个人。
那个“真正操纵者”。
温特沃斯说过、麦克尼尔夫人说过、藏在所有被推到刀口上头的可怜人后的那一个。
应答首胸腔里那根“外接口”,是被人从帷幕那一侧接进去的;
给应答首借力的那一位,温特沃斯说“多半不在任何名册上”。
李察以为这一回在莫蒂默教授这张笼罩全城的大网底下,那个人总该露出来了吧。
他错了。
被网住的几十根线,全是工具人。
全是被改造过、被植入了外接口、身上明明白白连着帷幕那一侧的可怜人。
西郊的纺织女工,城南的失业者,运河边上那个瘦小少女……没有那个人。
那根本该最粗、最深、连着所有线的源头的“主线”,从头到尾没有被网住。
李察的灵感反复地在那张退潮的网里梭巡,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确认。
他不在,估计早就走了,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在布里斯顿。
一位活过了整个铁路时代的大精通学者,亲自布下笼罩全城的网。
对那几十个被骗的可怜工具人,有效。
对那个最该被抓住的人,无效。
李察把这几十条命,放进布里斯顿这座城市的天平里。
几十条人命的死亡,就是几十户人家的恐惧。
街坊邻里的惶惑,认尸时家属的痛哭。
上一篇:巫师从大脑封闭术开始
下一篇:天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