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37节
“……不过那些文章大部分被压住了,没有进过主流学界。”
“原因很简单,按这个推论走下去,整套以天然薄弱点为根基立起来的封印体系,从地基上就要推倒重做。”
“代价太大,没有哪一派愿意主动捅出来。”
三相女神面具缓缓转了一圈,挨个扫过桌上几人。
“可今天在座的各位,都在各自身边看出了异样。”
在赫卡忒嘴里,四件事自动连成了一条线。
从灰烬带到新大陆,从盖尔高地到帝国本土工业带。
几乎覆盖了众人能够接触到的所有层面。
赫卡忒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头。
“我再说一件事,各位也好心里头有个数。”
“……旧大陆要打仗了。”
这一句话出口的时候,所有人表情都变了。
战争,这是影响表世界无数人头顶上头那片天的事。
第215章 达人间的交手
“……什么时候?”阿瑞斯先问出来。
他走猎手路子的,对打仗最敏感。
“可能明年或后年。”赫卡忒答得平静,三相音色叠在一处,听不出半点波澜。
“局部冲突会先在海默斯岛上点燃。
一颗火星子烧起来后,会顺着那片乱七八糟的同盟关系扩散到整个旧大陆。”
“最迟三年时间,可能会演变为全面战争。”
“……为什么?”普罗米修斯问。
整桌的目光都汇到了主座。
“表层原因,报纸上头天天登。”
赫卡忒的少女声线先起了头。
“殖民地利益分配不均,日耳曼尼亚崛起得太晚,海外那块儿分到手里头的太少,眼红。
法兰和阿尔比恩间几百年旧账,罗斯帝国憋着一口气想要个不冻的出海口。”
“这些都是真的,也都是表层。”
母亲那一截声线接了上来,温润,却让人莫名想往后缩。
“深层的原因,要从‘帷幕年衰减率’说起。”
李察把这个词在脑子里头翻出。
霍尔丹那本《帷幕动力学导论》提过。
“过去三百年,帷幕年衰减率快速攀升,帷幕在变薄。”
她说到这里,话题转到了一个在场几人平日里头连仰头去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到了达人那个层级,灵与肉已经基本都和帷幕后头相融了。”
“帷幕变薄,他们对物质界的干涉反而被加强。”
李察的呼吸放轻了。
“以前,他们虽然也能在物质界发挥力量。”
赫卡忒继续说着。
“可那要承担代价,每次在这边动手,都等于把自己从帷幕后头硬拽出来一截。”
李察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按照自己从文献中的推测,大精通能造成城市级的毁灭性破坏;
质变后的达人,恐怕摧毁一座岛或一个小国都是随手的事情。
可他翻遍了报纸,翻遍了市立图书馆那些寒酸的乡土史料。
从来没读到过哪一座城、哪一个国,是被“高位者”或“天灾”一夜间抹平的。
世上冲突不断,战乱年年有。
可那种动辄抹掉一整座城的大型天灾,没有。
这个点他一直想不明白,今晚被赫卡忒一句话填上了。
因为从大精通开始,他们真正的战场全在帷幕后头。
“那些高位者,过去都各自盘踞在自己的领地。”
赫卡忒的老妪声线低了下去。
“帷幕后的世界足够宽广,他们彼此间够不着,也就懒得动手,各过各的。”
“但帷幕一薄,物质界这层阻隔松了。”
“他们要靠信徒、献祭、血浸点、祭祀瘢痕……还有一切能持续提供养分的薄弱点来支撑自己那过于庞大的存在。”
原来如此,李察现在知道为什么不应坑下会有达人的力量基座了。
阿瑞斯又有了另一个疑问。
“可为什么是海默斯那一块先开始?”
赫卡忒抬起手,往桌面正中投出一汪黑水。
“我先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话音落下,桌面那一汪黑水开始翻涌。
李察的灵感先于眼睛捕捉到了变化。
黑水投出的那些画面,带着一股子被反复倒手、多重转译后才送到这里的滞涩感。
第一帧画面,是一座半岛。
山脊嶙峋,河谷纵横,灰扑扑的城市散落在群山之间。
在那张图上头,原本有一处地方泛着一种极沉、极稳的光,像一盏在地底烧了几百年的长明灯。
“一个月前。”赫卡忒介绍着情况:“半岛南部,一位大精通陨落了。”
桌上几人都没出声。
大精通,旧大陆现存修行者的天花板。
这一档,活着就是一座城的定海神针。
“怎么死的?”涅墨西斯问。
“不知道。”赫卡忒答得很快。
“我的渠道只够知道‘他死了’,弄不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画面上头那一盏地底长明灯,灭了。
它灭下去的那一处,原本被镇守的薄弱点被抽掉了盖子,开始往外冒东西。
井口的雾先是缕缕地渗,后来成股地涌。
“那位大精通守着的,是半岛南端那处千年以上的祭祀瘢痕。”
赫卡忒另一截声线接了上来。
“色雷斯人在那一带向地下诸神献祭,献了几百年,瘢痕极深,养分极厚。”
“一块养了千年、刚刚空出主权的肥田。”赫卡忒说:“你们说,会怎样?”
第二帧画面浮起来。
这一帧比头一帧还要模糊,糊得几乎看不出形状。
两团极其庞大的、不属于人类尺度的巨物在那座半岛上空对峙。
李察盯着那两团东西看了一眼,灵感就开始预警。
“两位达人的冲突,就是因为那一口刚空出来的井。”
赫卡忒话音落下,雾里头那两团庞然大物就碰撞起来
李察看不太真切,只能看见接触发生之后那座半岛本身起的变化。
第一位达人赫卡忒没报名号,只投出来一段画面。
半岛南部群山间,所有河流在同一时刻倒流,又很快一起流了回去。
地下水脉里那些属于色雷斯古神的低语,被人从地底一把攥住,拧成一根绳子。
命运、河流、地下的线,全被这一位捏在手里当兵器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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