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36节
“除了出外勤,就是去各大奇物市场跟人抢。
帝都偶尔会有一些内部拍卖,挂在几家老拍卖行名下。
能进场的得有门路,进了场也得烧真金白银,一件中等奇物,起拍价都得三位数。”
李察有些不甘心的问了一句:“没有捡漏的机会吗?”
普罗米修斯点点头:
“捡漏的机会……有,但极少。
一般是某件东西被错鉴成了普通古物,落到不识货的人手里头,这种事一年到头听不到几回。”
李察默默点头。
这些信息,和他自己这半年摸出来的门道基本对得上。
他想起最开始在花月街唐纳那间古物店,十镑买到铜币和香炉两件东西。
如果没有外祖父杰拉德那封介绍信,唐纳那间后室他连门都进不去。
奇物这条路,说到底拼的是出身、运气,或者来一手富贵险中求。
“多谢各位指点。”他把话收住,没在这一头继续纠缠。
赫卡忒在主座上头终于动了一下。
三相女神面具底下,那两层叠合的眼睛一同落到桌面中央已经分割完毕的战利品上。
“交易到此为止。”
三股声音叠在一处,听久了让人脊背发凉。
“接下来,按老规矩分享情报。”
阿瑞斯没等别人开口,仅剩的右手往桌面上头一压。
“那我就分享一下我这次的经历,给诸位提个醒。”
他去灰烬带一趟,丢了一条胳膊,得到的情报也不少。
“外部公示的那份资料,把灰烬带威胁笼统归成‘高危邪物群’。”
“但我这次实地见到的,事情已经开始悄然变化。”
“那些邪物,它们越来越组织化了。”
赫卡忒的指节在主座扶手上头停住了。
“有等级、指挥结构,有专门负责防守的、专门负责追击的,分得清清楚楚。”
阿瑞斯把那条空荡荡的左肩晃悠了一下。
“最让我现在回想都后背发凉的是……它们对我们手里头的常规术式,有一整套对抗的法子。”
“我用附魔刀砍第一只的时候管用,砍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就慢慢摸熟我的出手节奏了。”
“到后来我才反应过来,第一只是来试招的。”
他说到这里,话音再次沉闷起来。
“我那两个兄弟……是被一支分队伏击打死的。
它们先放了几只弱的耗我们的以太和附魔弹,等我们打空了,真正那一队才从背后包上来。”
桌上没有人接话。
就连赫卡忒也露出一点意外。
“按我手上头的资料,灰烬带只是一处范围比较大的‘高浓度以太区’。”
她说:“浓度高,所以邪物密度大,孵化得快,仅此而已。”
“如果真有组织化的、带智能的存在……”
三相音色里头,老妪那一截的声音有点阴沉。
“那说明我们对那片地方的认知,有重大缺失。”
普罗米修斯说起了自己的情报。
“新大陆过去这一年有三处殖民地,以‘非战争、非瘟疫’的形式,人口断崖式下降。”
“三处都在内陆边上,是那种刚立起来没几年的小镇。
官方报告写的是‘人口外流’,说是活不下去往沿海城市迁了。”
“按我能拿到的内部数据……是消失,人就这么不见了。”
“房子还在,家具摆得整整齐齐,衣物叠在箱子里头。
灶台上头的锅,里头还有没吃完的、已经长毛的炖菜。”
“人没了。”
李察想起在图书馆报刊栏看到的那几条新闻。
失联的远征军,猝死在旅馆里头的格洛斯特号船长,海军部一拖再拖的接应队伍招募。
每一条单独看都是寻常的坏消息,串起来看是一张正在合拢的网。
涅墨西斯也共享了一段相关情报。
“盖尔高地北部,过去半年行会内部统计的‘流动’邪物数量,涨了三成左右。”
“流动?”阿瑞斯问。
“它们没有正常的领地行为。”涅墨西斯答。
“正常的下级邪物,会守着一处薄弱点,轻易不挪窝。
这一批不一样,它们不固定栖息,一路往南。”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更北边的方向赶下来的。”
“赶下来后它们没有自然消散,顺着旧的薄弱点带,一段一段地往南挪。”
“往工业带的方向挪。”
普罗米修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南面工业带的薄弱点在长大,北面的被某种力量驱赶下来,往南填。”
赤金面具缓缓抬起,朝向涅墨西斯那一边。
“这两件事,接上了。”
轮到李察了。
西郊矿区的事不能讲。
可他手里头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推演,正好有一块既不沾不应坑,又能接上方才这几段。
“我说一个推论。”他开口。
“工业城市本身,可能正在重塑帷幕的薄弱点。”
桌上几位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传统的薄弱点,森林、河流、山顶、孤岛、古代祭祀地……这些是天然形成的,是几百上千年的死亡和仪式一点一点沤出来的。”
李察在桌面上头比划了一个范围。
“可这百年来,很多新东西冒出来了。”
“大规模工厂的烟囱,一天到晚往天上头排霾。
工人聚集死亡的工业事故密集区,塌方的矿井、起火的纺织厂、锅炉炸膛的车间。
城市底下那一整套四通八达的下水道,还有矿区里头那些废弃了、却没人去填的旧巷道。”
他每报一项,在场者脑中都构建出了具体画面。
“这些地方,都在以一种从前没有过的速度积累死亡、恐惧、以太污染。”
“如果我这个推论站得住,那么未来的封印工作同样需要更新。
我们手上头那套维护手册,全是冲着天然薄弱点写的。
森林怎么封,河流怎么封,山顶怎么封,没有一页教你怎么封一座还在运转的工厂。”
赫卡忒在主座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赫尔墨斯,你讲到点子上了。”
她抬起手,在主座扶手上头轻轻叩了一下。
“时代在变,地表的工厂、矿井、铁路、轮船……一年一年往人世里头堆。
死亡的样子在变,恐惧的样子在变,人聚在一起的方式也在变。”
“帷幕这一侧的'薄处',归根结底是被人沤出来的影子。”
老妪那一截的脸慢慢阴沉下来。
“人变了,影子自然也跟着变。”
“几十年前,就已经有学者在内部刊物上头提过类似论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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