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17节
他只能用最低限度的感知辐射,去“听”中校开口的那一刻。
奥德中校张开嘴。
他喊出三句唱名,每句间隔着一个完整呼吸。
“立于云迹之巅,与风为同一物者。”
第一句出口的那一刻,整座洞窟岩顶的石头微微震了一下。
某位居于帷幕极深处的上位者,被这句话从沉眠里惊醒。
“……曾以一息构造深谷者。”
第二句出口那一刻,李察的耳膜里响起了一种极远的、从山口外吹过来的风声。
那风声里面夹着无数极轻的、被压缩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肺已离去,骨已成笛,唯余气息存世者。”
第三句出口的那一刻,李察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敢动,也不敢去看。
头顶上有一道目光。
那“上方”不是天花板,也不是岩顶。
它是一种概念上的“上”,是李察用脑子勉强能想象的最高、最远、最与人无关的那个方向。
仅仅是这一眼,那道目光投下的位置,整片区域就被极致的压缩态裹住了。
被裹挟的那一点不动,周围东西全都不可抗拒地退开。
空气、以太、虚影全都退开,应答首口中那道吟诵也退开。
李察这才明白过来什么叫“达人”。
那一位的“奥秘”就是风。
风是没有边界、没有重量、没有死亡的。
祂在帷幕底下走到了极深处,把自己的肺取了出来,把自己骨头吹成了笛子,把除了“气息”外的部分全部抛掉了。
剩下的,是一缕只与风同等存在的东西。
它不需要被找到,也不需要回应任何人。
它只需要呼吸。
它的呼吸,就是这一带整片帷幕的呼吸。
奥德中校的钢铁义肢,从肩膀往下到指尖那一段,被一层极薄的白色气流包了起来。
那层气流是从“上面”那一边借下来的。
气流被借下来,中校脸色在一刹那灰得像石头,嘴角渗出血。
他朝着应答首的方向,伸出了手。
义肢的指尖,朝下一指。
整片核心区,被一种无所不在的低频风压填满了。
那风压不刮,不动,不出声。
它只是存在着。
那位达人在其引导下,朝这个方向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应答首扛不住这一口气。
他周围的虚影先散。
飞鸟模样的虚影在风压里面被压成了一团齑粉,无脸孩子的虚影被风压从中间碾碎。
应答组的领唱、和声、终调,吟诵在风压底下全部被盖死。
再没有人能把那一截真名吟诵完整。
应答首口中那截即将完成的真名运转,被那股风压硬生生地按停了。
李察靠在光锁里面,整张脸朝着地面,连一寸目光都没敢往上抬。
他在那一瞬间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走到那一步呢?
他的肺会不会被取走?
骨头会不会变成笛子?
自己最后留在世上的,会不会也只剩一缕没有形状的气息?
风压持续了多久,李察后来想不起来了。
应答首扛过了最初那几下子,人已经被风压吹得即将溃散。
奥德中校义肢上的压缩气流散尽。
中校朝前踉跄了半步,喷出一口血。
“……趁现在。”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了。
温特沃斯就在等这一句。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用爆发了,应答首已经被压得动弹不得。
温特沃斯绕到应答首身后,附魔双刀上的铭文亮起,赤红轨迹从应答首后心穿了过去。
应答首那即将溃散的人形,被这一刀彻底击碎。
那截在他体内运转的真名,散了。
整座核心区,开始翻回正面。
头顶那片倒映的星海,慢慢褪去。
漫天的星一颗一颗地暗下去,重新变回了一百五十英尺深的洞窟岩顶。
脚下的石板还在,九道石环里面已经激活的光圈重新稳定下来。
奥德中校放下了那只钢铁义肢。
义肢上头的风压,慢慢散去。
整座洞窟安静了下来。
“……赢了?”小马还跪在地上,他抬起头,声音发哑。
没有人立刻回答。
每一个人都在大口地喘着气。
温特沃斯单膝跪在地上,他被透支的身体几乎撑不住了。
赫顿先生扶着铭文台,脸白得没了血色。
麦克尼尔夫人把七位灵收回了灵宿之器里面。
李察站在最里圈。
他刚才那一手【影之覆甲】、那一针【月钉·返照】,加上长时间维持灵视,整个人同样累到了极点。
可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这一刻,他的灵感抓到了一处极细的不对劲。
应答首临死前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不是恐惧。
是笑。
那个笑,和那些被切散的“终调”脸上的笑一模一样,安详且满足。
赫顿先生没有坐下休息。
老先生消耗严重,整个人都在发抖,可他扶着铭文台重新拿起了錾子。
“封印没有被破。”赫顿先生的声音很虚,可他的手很稳。
“可它被‘问’了一句,被逆向渗入过。”
“第六环到第九环,必须全部复刻补封完毕。”
“而且,要加一道新节点。”
? 第203章 就该这么做
封印剩下的补封工作,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
赫顿先生消耗严重,可他坚持把第六环到第九环全部复刻补封完毕,又额外加上了那道针对逆向渗入的新节点。
整个过程里头,麦克尼尔夫人负责激活,莫德女士和斯彭斯先生填蜡抹银粉。
温特沃斯和奥德中校则在外圈警戒,防着坑底再出什么变故。
李察一直举着相机,把每一道工序都拍了下来。
补封全部完成之后,整座九道石环重新亮起,构成了一座比之前更严密的“井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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