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16节
第204章 摆脱眼前的苦
李察摇了摇头。
“你那一针是冒着风险扎的,对吧。”
温特沃斯转过脸来。
“我不会声张,你这些本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没急着走,找了块石墩子坐了下来。
“有些事,本来不在我该跟你交代的范围里头。”
“可你今天既然下来了,亲眼看了。
与其让你自己瞎猜,不如我跟你讲清楚。”
李察看着他。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不应坑这样的薄弱点,分驻办不会去做‘彻底封死’的处置。”
督察组长说这话的时候没去看他,眼睛还盯着远处的烟。
“每年春秋两次维护,多多少少都会有损耗。
这个分驻办内部有专门项目,有预算,有抚恤,有补缺流程。”
“项目名字叫‘常规损耗’。”
“……常规损耗。”李察想起了被外套盖住脸、抬上铁笼的二组长。
那个人的死,在账本上是一笔“常规损耗”。
温特沃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一个体系运转起来就是这样,发出抚恤、安排补缺、把这件事善后干净,这些都要走预算和审批。”
气氛到了这里,李察有一件事实在不吐不快。
“今天上面那场暴动……几千个工人齐声呼喊,把应答首送进了坑里头。
地表越乱,喊得越响,坑底那东西就吃得越饱,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镇压?”温特沃斯找到了下风口,还是点起了烟。
“嗯。”
“劳资矛盾不归分驻办管,我之前已经说过了。”
“分驻办不公开介入表世界事务,这是铁规矩,我们只管帷幕这一半。”
“可您也清楚,那种铁腕镇压会死更多人。”李察盯着他。
“死更多人就有更多殁声,让帷幕下的东西越发茁壮,表世界等于一直在帮倒忙。”
温特沃斯吧唧抽了一口烟。
“你说的,分驻办内部不是没人提过。”
“一边在地下拼命压着坑里头东西,一边地表上又给它喂料,左手和右手互相打架。”
“可体系内就这样,职权需要有边界。
我们越界去管治安,今天能管罢工,明天就能管别的,这套体系就乱了。
规矩立在那儿,是为了让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都知道手能伸到哪儿,不能伸到哪儿。”
“这套规矩有它的代价,可没有规矩的代价更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那片冒烟的方向的。
像在说服李察,又像在重新说服他自己。
“那些袭击者。”李察换了个角度。
“……他们其实也都是被压得活不下去的人吧。”
“是。”温特沃斯没有否认。“这一点我个人不替谁辩护。”
“可他们是怎么把这些活不下去的人,变成那种……空壳的东西的?”
李察想起了那些尸体和那个只会应声的男人,心中发凉。
温特沃斯看了他一眼。
“看今天这些应答组的特征,应该来自于被称为‘应声会’的邪教团体。”
“有些禁忌术式和修炼法,可以通过仪式把代价转嫁到旁人身上,应声会就是其中一支。”
李察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自己前阵子在笔记本上头,关于深渊传统“代价转嫁”的那些推演。
他曾经只是纸上谈兵地推过,如果代价能被转嫁到某个“替身”身上……
而眼下,温特沃斯告诉他这种事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他身边这座城里运转着。
督察组长继续解释着:
“应声会找上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许他们力量,许他们‘摆脱眼前的苦’。
那些咳血咳到不敢进医院的、连济贫院都进不去的、眼看全家要饿死的……他们反正觉得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当下更差了。”
“于是他们就被一刀一刀地掏空,借用,到最后连自己真名都被挖走了。”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这一类的事,我经手过不止一回了。”
“每回真正的操纵者都藏在后头,被推到我们刀口上的全是这些可怜人。”
“我们得把这些可怜人当成必须清除的污染源……如果心慈手软,只会造成更加可怕的后果。”
温特沃斯掐灭手里的烟头。
“劝你也不要想太多,想太多只会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规矩内的活儿干干净净地办好。
剩下的,不是我们这种层次该愁的。”
“说回正事,我先给你把今天任务的账算清楚。”
他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你今天打出去的附魔弹,回头列个清单交到分驻办,全额报销。”
“另外,我再送你一把枪。”
李察抬起头,有些疑惑。
“你那把韦伯利第三型是警用型,应付街面上的混混够了,碰上今天这种场面就不太顶用。”
督察组长的目光扫过他外套底下藏枪的位置。
“我柜子里头有一把私人订制的高级货,是我自己的收藏,抽时间给你送去。”
他看出李察想要推辞,提前把话堵死。
“你今天救了我,我总得给你点什么,不然心里不舒服。”
温特沃斯摆摆手,语气里没什么商量余地。
“而且这枪是我自掏腰包,跟公账不相干。”
李察郑重地道了谢。
温特沃斯没再多说,又看了一眼那片冒烟的方向,眼神里有种李察读不太懂的东西。
常年看着同一道伤口流脓的人,早就学会了不去看它,可今天又被逼着多看了一眼。
赫顿先生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显然听到了尾巴。
他没继续那个话题,只是交代些别的注意事项。
“奥德中校今天念的那三句唱名,你一个字都不要再念。”
“不光是嘴上不念。”
老先生盯着他。
“心里头也不要默念,笔记本上更不要写。
哪怕你只是想‘考据’一下那位是谁,也不要。”
“为什么?”
“因为唱名本身,就是一种最轻的‘呼喊’。”
“你今天亲眼看了一整天‘应与不应’的把戏,还不明白吗?
你念出那位尊名,就等于在帷幕这一侧朝那个方向轻轻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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