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74节
李察接过来扫了一眼,把地址记进脑子里。
“那就周六。”科尔曼说完,转身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回去了。
他还没打够。
李察则转身往教学楼走。
这次他走进办公室,桌面已经被赫顿先生重新铺好。
中央是两份摹本,一份是赫顿先生自己誊抄的,另一份是李察寒假时在火车上画下来的草稿。
真名那一段在摹本上都被一道蜡黑色的封印线遮住了。
“你来做主笔。”赫顿先生在书桌另一头坐下:“我在旁边修正方向。”
李察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最上头那四句套语,李察认得。
“以橡为骨。”
“以雾为衣。”
“以血为契。”
“以水为答。”
“这四句是凯尔特祭祀的'四象'结构。”
赫顿先生在稿纸边缘画了一个十字。
“橡树对应骨架,是被祭祀对象的实体载体。”
“雾对应表皮,是被祭祀对象在帷幕这一面的形态。”
“血对应契约,是祭祀者和被祭祀对象之间达成约定的媒介。”
“水对应回应,是被祭祀对象从帷幕那一边给出答复的媒介。”
“四象齐备,整个仪式结构才完整。”
李察一边听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注。
套语之后,紧接着破译的是仪式第一步——选骨。
这一段在羊皮卷上占了整整一栏,在青铜片背面也有对应记述。
两份样本一对照,李察大致能拼出整段轮廓。
但拼到细节的时候,他被一组反复出现的符号挡住了。
“先生。”
“嗯?”
“这一组符号。”李察的指尖在稿纸上点了一下:“在羊皮卷上出现了七次,在青铜片上出现了五次。”
“嗯。”
“它在每一次出现的时候,前后的句意都不太一样。”
赫顿先生过来看了一眼。
“你怎么读它?”
“我读到'选取',但每一次'选取'的对象不同。”
“接着读。”
李察重新埋头。
破到第六次的时候,他忽然停笔。
“……不是'选取'。”
“嗯?”
“是'认领'。”
赫顿先生在他身后很欣慰。
“你做这些,比我当年快。”
“凯尔特祭司会在仪式开始前一个月,进入森林,选一棵橡树作为本次仪式的骨架载体。”
李察一边写一边讲:
“'认领'之后,从那一天起,这一棵橡树就被划归到仪式当中了。”
“嗯。”
“选橡树的标准在下一段。”
李察接着往下破。
接下来那一栏比上一栏好破,符号结构标准,几乎没有变体。
“树龄不少于一百年。”
“树身上,不能有任何生物斗争留下的伤痕。”
“树底下三十英尺内,不能有蚂蚁巢和其它高等社会性昆虫的活动迹象。”
“树根下方的泥土挖开后,必须能渗出一股带土腥味的水汽。”
李察把这四条抄完,停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引路人。
“最后一条……是水脉的标志?”
“嗯。”赫顿先生颔首:“地下三尺以内有水脉,土壤会在被翻开后渗出湿气。
凯尔特祭司相信,只有底下接着水脉的橡树,才能'听见'帷幕那一边的回应。”
“他们怎么知道的?”
“试出来的。”赫顿先生说得轻描淡写:
“没有水脉的橡树被他们试过几次,仪式失败,失败的代价是整个部落第二年遭灾。”
李察默然无语。
“接着往下。”赫顿先生没让他在这一段上停留太久。
选橡树后的步骤,李察停下来,继续阐述。
“这一段……我读到的是'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死亡。”
李察把笔搁下。
“从认领那天起,这一棵橡树自身的以太流动开始向祭祀方向偏转。”
“偏转的方向是从'生长'转向'记录'。”
“它要记录的,是接下来一个月里,这片森林里所有发生过的死亡。”
赫顿先生在旁边没有说话。
李察的手指压在稿纸上。
“每一只被狐狸吃掉的兔子。”
“每一只被鹰叼走的田鼠。”
“每一只在巢里饿死的雏鸟。”
“整片森林的死亡,被这一棵被'认领'的橡树记录下来。”
“被记录的死亡,是这一棵橡树作为'骨架'的容量。”
“等到仪式开始那一天,橡树就被打开,作为整个祭祀的支点。”
李察感到一阵细思极恐。
“……这些仪式环环相扣,很难想象以那时候的环境和条件,他们是怎么试出来的。”
赫顿先生进行了对比。
“我们今天做封印,要用受过祝福的银带、盐、米酒、迷迭香,一套流程下来,物料成本以镑计。”
“凯尔特祭司不需要任何外购材料。”
“他们用整片森林的死亡,作为仪式的物质基础。”
“仪式当天早晨。”
“……浓烟在祭祀场地里头形成一层雾。
雾的密度由两位辅助祭司用两块大型扇形树皮控制,一边扇风让烟散开,一边压住让烟聚拢。”
“嗯。”
“他们要让雾的浓度始终保持在某个特定的范围内?”
“对。”赫顿先生颔首:“太薄了承不住接下来的咒文,太厚了主祭司自己在里头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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