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65节
每讲到一组,伊莎贝拉就在自己那张白纸上做一份对应注释和引导思路。
不代替李察自己思考,只是指出这样走可能会更好。
所有补充和修正都写在自己那张白纸上,用极小的字。
到第七组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水。”
李察会意,跑去外间倒水。
回来的时候,伊莎贝拉捏着两侧太阳穴揉了揉。
李察把杯子递过去。
“辛苦您了。”
“没事。”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边界石阵的部分先到这里。”她重新拿起笔。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李察把青铜片的临摹稿从拓本堆里抽出来。
伊莎贝拉接过临摹稿。
“以橡为骨,以雾为衣;以血为契,以水为答。”
“典型的德鲁伊祭祀套语。”
她撕下一张小纸条,写下几行字。
“我准备列一个书单,你回去可以找来读。”
写了几本,伊莎贝拉拿着纸条,端详了一会儿。
然后又从书桌另一头拽过一张完整稿纸,重新开始写。
李察坐在对面等着。
写到第二栏的时候,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小姨?”
伊莎贝拉没应声,钢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您还要写多久?”
“你先喝你的茶,稍微等一会儿。”
李察重新把茶杯端起来。
茶已经凉透,他喝了一口又一口。
钢笔沙沙声又持续了好几分钟。
李察把视线挪到稿纸上,密密麻麻的书名已经填满了大半张纸。
伊莎贝拉终于收了笔。
“好了。”
李察伸手把稿纸拿过来。
“一共三十六本,也不算多。”
伊莎贝拉指了指自己列出来的那页书单。
“我大学时候的指定阅读,光是一个学期就要读十本左右。”
“也不用急,你可以先看我过两天给你整理的资料,这三十六本书是你考上预科后需要研习的。
按你现在这个进度,三十六本勉强够预科两年。”
“你看这一栏。”她站起身,用铅笔把第一栏框起来。
“这一栏是铭文学相关的基础部分。”
“这些只是基础?”
“基础。”她重复了一遍,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铭文学是搭骨架,骨架没搭好,后面肉再多也撑不起来。
学不好这个,以后你拆不了术式,也做不了邪物的判词。”
她又指第二栏。
“第二栏是各类神秘学仪式的注本,了解一下就可以了。”
“第三栏的话,都是学界对深渊传统的批判性研究。”
李察提起了注意力。
“批判性研究。”伊莎贝拉特别强调了后面。
“引路人都会告诫你不要碰深渊传统,这是针对‘实操’层面。
但学术层面,深渊传统的研究是任何一个走学者方向的人都绕不过去的。
我们要知道它是什么,我们才能在遇到它的时候认出它。
这一栏是‘认识’层面,和‘修习’不一样。”
“……我分得清。”
“至于第四栏。”
伊莎贝拉的笔尖在第四栏的栏头点了一下。
“七本里头,有六本是各大传统的介绍和各类案例,前五本各自讲一个大传统,第六本讲那些小传统,最后一本……”
李察顺着她的笔尖看过去。
第四栏第五本的位置上,写着一行字。
《亚历山大学派后期变体在西大陆封印学中的影响》
作者:伊莎贝拉·阿什福德,新历1904年
李察大概猜到了。
“小姨,这是您的……研究生论文?”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
“其实是博士的毕业论文,发表也有快十年了。”
伊莎贝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当时在学界引起过一点小小的反响。”
李察识趣地接住了话头。
“到现在还在被引用吗?”
“去年统计,过去五年内被各类学术期刊引用了一百二十七次。”
伊莎贝拉嘴角轻杨,语速比刚才稍微快了一些。
“当年答辩,我导师评价说‘这是过去十年里,古典学系最扎实的一篇博士论文之一’。”
“最扎实的之一?”
“……是‘最扎实的’。”
伊莎贝拉把“之一”给砍掉。
“当年没有‘之一’。”
李察认真地点头。
“这份我一定要好好读。”
他又问出了自己憋了很久的一个问题:
“那小姨,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这条路的?”
伊莎贝拉把茶杯放回杯托上。
“十六岁那年,你外祖父把我丢到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预科班门口。”
“预科两年读完,接下来就是本科加研究生六年。”
“学生时代那几年是底子。”
“研究生毕业后我选择留校,做导师的助教。
助教的活儿是给本科生和研究生改作业、批论文、坐在教室后面看导师讲课。”
“坐在教室后面看导师讲课?”
“对,一坐就是三年。”
她的眼里倒没什么委屈,反而有点怀念。
“三年里,我把导师每一节课都听了无数遍。
先听内容,听他怎么讲,再想如果换我讲,我会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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