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61节
“一句也听不懂。”
“那你怎么和他们交流?”
“他们大部分人也会说阿尔比恩官话,但口音很重。”
李察想了想,挑出自己能讲的部分经历。
“村里有个老头每天早上赶羊上坡。
他有一根擦得很亮的牧杖,杖头雕了只蜷起来的羊角。”
“那个老头多大了?”
“看不出来,盖尔高地的老头,脸都被风吹得皱巴巴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十岁。”
“那你和他说话了吗?”
“他对着我说了一句盖尔语,我没听懂。
然后他在自己胸口画了一道斜线,又对着我胸口画了一道。”
“是骂你吗?”
“……不是。”
“是夸你吗?”
“也不是。”李察找了个合适的解释。
“是那一带的人打招呼的老规矩,盖尔人最早是从一种凯尔特部落的礼节里继承下来的。
两个人胸口都被画过这一道,意思就是'我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这话听着像我们大教堂的牧师讲的。”
“他们的礼节里确实有点宗教味。”
“盖尔人有自己的教吗?”
“早就没了。”母亲在旁边接话。
“一千多年前被罗马军团清光了一茬,又被后来的国教清了一茬,到现在只剩一些零零散散的老规矩。”
“……听起来怪可惜的。”伊芙琳手托着腮。
“也不算可惜。”李察搜索着脑子里的相关知识。
“他们的老规矩还在用,只不过换了个名字。
比如圣诞节里的常青树,本来就是凯尔特冬至祭的痕迹。”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每年都摆冷杉,其实也能算是德鲁伊?”
“……不能这么说,但文化能追到那个方向。”
茶喝到第二轮,伊芙琳已经把切下来那一角帕金饼分掉了。
母亲一口,她自己一口,李察一口,谁也没占便宜。
剩下那一整盘她重新用厨房纸盖好,搁到操作台最里面那一格,写了张小纸条压在上面:
“熟成中,请勿启盖。——E.”
“你怕谁开它?”
“爸。”
李察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爸还没回来。”
“他下班的时候鼻子最灵。”伊芙琳很有经验地总结:“去年圣诞布丁就是这么丢了一整块。”
“……一整块?”
“爸说他只切了一小块,我量了一下伤口尺寸,丢的那一块少说也有四指宽。”
母亲在旁边把桌子收了一半,听见伊芙琳又翻这一笔旧账,没忍住笑出声。
“你这丫头,账都记到这种程度。”
“我以后是要开店的,记账可不能马虎。”
正说话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铃响第二下,离得最近的伊芙琳已经冲过去拿听筒。
“喂!这里是威廉姆斯家。”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传了出来。
“是伊芙琳吧?”
“……您是?”
“我是你小姨。”
伊芙琳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她把听筒一下子捂到胸口上,转头朝厨房方向:“妈!小姨!”
母亲手里那块抹布甩到水槽边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伊莎贝拉。”
“姐。”
“你那边怎么样?”
“都好,我那两个学生最近在赶论文初稿,活儿还撑得住。”
“你哪天到?”
“后天,下午三点四十的车,从帝都直发到布里斯顿中央火车站。”
李察从厨房门口走出来,手里那杯红茶还没放下。
“一个人来吗?”母亲问。
“……不一个人来。”
“几个人?”
“还有两个学生,索菲亚和克拉拉。”
“你之前不是说这次就顺路来看看?”
“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伊莎贝拉有些无奈。
“但索菲亚自己先把行李收拾好了,我没拦住。”
“另外一个呢?”
“克拉拉上次圣诞灯会有事没来,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索菲亚一拉她,她也就半推半就跟着上路了。”
母亲笑出了声。
“你这两个学生,平时跟着你跟得这么紧的?”
“确实有点黏人。”伊莎贝拉只能承认:“偏偏两个都是好孩子,我又不能赶她们走。”
“住的地方我已经订好了,餐厅也订了。
我两年前路过布里斯顿的时候吃过一回,做的鹿肉派挺好。”
“鹿肉派?”母亲回忆了一下:“新街那家?”
“嗯,离旅馆三个街口。”
“你这一趟安排得,简直让我什么都不用干。”
“你只要带着李察和伊芙琳出现就行。”
母亲笑着应了。
“姐夫呢?”伊莎贝拉问。
“他后天多半得加班。”
“……加班到几点?”
“最近班组在赶一批锅炉的图纸,他估计得八点半以后才能回来,我们几个吃就行了,不用管他。”
“电话费贵,后天见,月台上汇合。”
听筒被挂回铜钩上。
等罗杰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
“爸!”
伊芙琳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举着切了一半的帕金饼,剩下一半她要留到明天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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