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57节
下楼的时候,李察听见厨房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走进厨房。
妹妹头上的蓝丝带没系紧,斜斜挂在右耳上方,看着像随时要掉下来。
“哥,今天我来教你做帕金饼。”
“……我?”
“你。”
李察看了一眼母亲。
母亲已经抽出一条干净的格子围裙,三两下就给他系好了。
“你最近用脑过度。”她终于解释了一句:“做点别的换换脑子。”
“我没用脑过度。”
“伊芙琳说你昨晚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
“今天下午不许碰书。”母亲把围裙下摆给他抚平:“一切活动以你妹妹为准。”
李察认命地走到操作台前。
一通操作后,他只负责打下手。
随着烤盘进炉,伊芙琳搬了一把椅子到烤箱前坐下。
“你打算盯着它看三十五分钟?”
“嗯。”
“看了它就会变熟?”
“看着才放心。”
李察拖了第二把椅子过来,挨着妹妹坐下。
母亲从门口走进来,把矮凳也搬到烤箱前。
厨房成了三人围坐的小剧场。
烤箱内糖蜜颜色一点一点变深,从棕褐转向焦糖红。
“哥,你这次出去,最远到了哪里?”
“北方,盖尔高地。”
“高地……”伊芙琳念了一下这个词:“那边的人是不是说一种奇怪的话?”
“盖尔语。”
“你能听懂吗?”
“一句也听不懂。”
“那你怎么和他们交流?”
“他们大部分人也会说阿尔比恩官话,但口音很重。”
李察想了想,挑出自己能讲的部分经历。
“村里有个老头每天早上赶羊上坡。
他有一根擦得很亮的牧杖,杖头雕了只蜷起来的羊角。”
“那个老头多大了?”
“看不出来,盖尔高地的老头,脸都被风吹得皱巴巴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十岁。”
“那你和他说话了吗?”
“他对着我说了一句盖尔语,我没听懂。
然后他在自己胸口画了一道斜线,又对着我胸口画了一道。”
“是骂你吗?”
“……不是。”
“是夸你吗?”
“也不是。”李察找了个合适的解释。
“是那一带的人打招呼的老规矩,盖尔人最早是从一种凯尔特部落的礼节里继承下来的。
两个人胸口都被画过这一道,意思就是'我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这话听着像我们大教堂的牧师讲的。”
“他们的礼节里确实有点宗教味。”
“盖尔人有自己的教吗?”
“早就没了。”母亲在旁边接话。
“一千多年前被罗马军团清光了一茬,又被后来的国教清了一茬,到现在只剩一些零零散散的老规矩。”
“……听起来怪可惜的。”伊芙琳手托着腮。
“也不算可惜。”李察搜索着脑子里的相关知识。
“他们的老规矩还在用,只不过换了个名字。
比如圣诞节里的常青树,本来就是凯尔特冬至祭的痕迹。”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每年都摆冷杉,其实也能算是德鲁伊?”
“……不能这么说,但文化能追到那个方向。”
茶喝到第二轮,伊芙琳已经把切下来那一角帕金饼分掉了。
母亲一口,她自己一口,李察一口,谁也没占便宜。
剩下那一整盘她重新用厨房纸盖好,搁到操作台最里面那一格,写了张小纸条压在上面:
“熟成中,请勿启盖。——E.”
“你怕谁开它?”
“爸。”
李察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爸还没回来。”
“他下班的时候鼻子最灵。”伊芙琳很有经验地总结:“去年圣诞布丁就是这么丢了一整块。”
“……一整块?”
“爸说他只切了一小块,我量了一下伤口尺寸,丢的那一块少说也有四指宽。”
母亲在旁边把桌子收了一半,听见伊芙琳又翻这一笔旧账,没忍住笑出声。
“你这丫头,账都记到这种程度。”
“我以后是要开店的,记账可不能马虎。”
正说话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铃响第二下,离得最近的伊芙琳已经冲过去拿听筒。
“喂!这里是威廉姆斯家。”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传了出来。
“是伊芙琳吧?”
“……您是?”
“我是你小姨。”
伊芙琳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她把听筒一下子捂到胸口上,转头朝厨房方向:“妈!小姨!”
母亲手里那块抹布甩到水槽边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伊莎贝拉。”
“姐。”
“你那边怎么样?”
“都好,我那两个学生最近在赶论文初稿,活儿还撑得住。”
“你哪天到?”
“后天,下午三点四十的车,从帝都直发到布里斯顿中央火车站。”
李察从厨房门口走出来,手里那杯红茶还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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