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31节
李察站在原位,脸色比正常白了一截。
【灵容】10降到 3,再降到 1……
他正在想要不要去用兜里的深层以太凝液,上尉那边已经利用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开启了二次爆发。
他整个人迸发出深红火焰。
手臂上肌肉鼓起,皮肤之下的青筋暗红发烫。
两把附魔斧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柄重斧。
上尉猛地挥下。
“给我滚开!”
斧子落下,三个被【影之覆甲】压扁在地上的衍生体,加上原本就缠在上尉腰、左肩另外两个一起被一斧子砍散。
这一击碎掉了孩子们整体的“队形”,剩下孩子们失去了协调。
她们扑得像一群被踢散的鸟。
砰!砰!砰!砰!
莎拉的猎枪在这一刻从穿心转为补刀,四发银铅弹顺着上尉砍出的那一道空隙打进去。
但李察很快发现,孩子们溃散只是暂时的。
地面接缝里又有新的灰带渗出来。
被斧子拍回去的几个孩子,肩膀和脖颈的轮廓重新拼合,像被打散的水银缓慢地聚回原状。
“她们不是单独的个体。”
赫顿先生在另一边低声开口,他没抬头,红铅笔仍在拓本上挪动。
“她们共享母亲的根。”
“打散一只,她们之间的距离反而变近。”
“所以光靠武力杀不完。”李察终于明白了。
“对。”赫顿先生终于在拓本上抬起头,看了麦克尼尔夫人一眼。
中央那道身影微微颔首。
“上尉、莎拉。”麦克尼尔夫人轻声开口:“从现在起,你们不要再去补刀。”
“维持包围圈就行,我们要进入下一阶段。”
菲尔德上尉胸口那一团炉火稍微收了一点。
他没回话,但斧子收回到了胸前。
莎拉的猎枪重新装填,但没有再扣动扳机。
战场节奏一下子变了。
李察用灵视看出来。
之前那种刀来斧往的喧嚣里,其实藏着一条更深的暗流。
赫顿先生在中间不停地读。
每读一段,孩子们身上某一处亮起来的字就会黯下去;
每黯下去一段,母亲在地下接缝里就会被往上抬一寸。
被读到无处可藏的那一刻,她自己就会出来。
“爱德蒙。”
“在。”
“东南方第七个孩子,肩胛骨的字。”
那个孩子的肩胛骨上有一行极淡的铭文,被反复磨损过。
“'qui silentium tenet'(守静默者)。”爱德蒙报。
“前罗马对应?”
雀斑女孩咬了一下嘴唇:
“'an tí a choinníonn an ciúnas'(持寂之人)。”
“亚历山大学派衔接?”
李察的脑子里翻了一下。
“'silentium sub umbra'(影下之寂)。”
“好。”
赫顿先生把这一段挂出去。
老工头肩胛骨上那行字“啪”地黯了下去,回到了母亲深处。
“懂了吗?”
李察已经明悟:“我们在把母亲身上她原本叫不上来名字的那部分,一件件叫出来。”
“叫出来之后,她就拿不住了。”
“嗯。”老学者继续挥动手里的红笔:“她的身体是这几千年里所有被她接收的'无名'。”
“无名者构成她的肉,被读出来之后,那一部分肉就不属于她了。”
李察皱了皱眉。
每一道未被命名的悲伤、未被回应的祈祷、未被记下的死亡,都被她收了起来。
她是一座几千年的坟,坟里埋的全是没人记得的人。
孩子们是她伸出来要拥抱后人的手,只是这种拥抱,对活人来说是致命的。
“接下去这几段会更难。”赫顿先生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教会压她的时候,把她原本叫得出名的那些层,一层一层用'地下之女恶魔'盖住。”
“这一段,我们要把教会盖的盖子先掀掉。”
“我们在拆教会的封印?”爱德蒙站在自己位置上,声音有些发紧。
“对。”赫顿先生没有掩饰。
“教会几百年前的封印是粗暴的。”
“我们今天要做的是把这段拆掉,让她的真名重新被听见,由她自己接受归眠。”
“……”爱德蒙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枚银十字。
“您说的对,教会几百年前做错过,我们今晚来补。”
老学者朝他微微颔首。
“那就继续。”
红铅笔在拓本上重新游动。
“爱德蒙。”
“在。”
“北方那一段被金漆覆盖过的铭文,你能不能读出来?”
爱德蒙在自己的位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金漆在光下一寸一寸剥离:
“……'illa cui nomen tacetur'(不可言说之名)。”
“连教会都不敢直接称呼她?”西奥多小声咕哝。
“嗯。”赫顿先生应了一声。
“他们用金漆把这句话盖住,是因为念出来会唤起她,但他们又不忍把这一句完全擦掉。”
“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爱德蒙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知道这位'母亲'本来不该被叫成'恶魔',所以留下了这一句。”
老学者把这一段拓出来,挂上整段判词末端。
母亲在地下接缝里又被抬高了一寸。
李察这一刻能够清楚地“看见”她了。
她还没出来,但形状已经接近完整。
整片地下石棺里,那道女性轮廓正在缓慢上升。
每多一段判词,她就多接受一分自己原本的样子。
她终于要回到她原本的位置上了。
“'qui in cordibus orphanorum manet'(驻于孤儿心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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