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30节
“知道了。”
菲尔德上尉点了点头,用右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试着把左腿往前挪了半步,膝盖一弯,眉头跟着皱了一下,但没出声。
腿能弯,他就放心了。
菲尔德上尉转过身。
“李察。”
“上尉。”李察扶着墙站起来,他刚才也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上尉抬手示意他坐下。
“我十一岁握刀,十五岁跟我爹第一次出外勤。
到今年三十八岁,外勤记录一百一十七次。”
“被类似非实体邪物侵蚀肉体的情况,我以前遇到过两回。”
“两回……都没事?”莎拉随口接了一句,手上还在整理药包。
“第一回的同伴是个老隐秘者,用一面铜镜把那家伙逼出来了。”
“第二回呢?”
“第二回的同伴没赶上。”
地下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条腿,从那以后就不算我的了。”
上尉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右大腿。
声音是闷闷的木头声,不是肉。
李察这才惊觉,原来上尉一开始就少了只大腿。
也就是说,今天如果另外半边大腿也没了,他就彻底成为“半身人”了。
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
西奥多在角落里抬起头。
本来还在打瞌睡,这下完全醒了,但他识趣地没出声。
“骨头还在,肌肉是后来另填的。”
上尉对这种话题没什么忌讳:“那一次前后躺了半年。”
他把视线重新落到李察身上。
“今晚要不是你那一手,这条腿就该和那条凑成一对了。”
李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应该的”显得轻飘,说“不敢当”又像在装。
他想了想,老实回答:“那个术式我自己也没把握,是临时推出来的。”
“临时推。”上尉笑了笑,眉骨那道旧疤跟着抖了抖。
“那就更难得。”
他没在这一句上多停留,伸手到腰间布袋里摸了下,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枫木雕的小哨子。
长不过半个食指,外面包了一层细铜片,绳结上系着两根猫头鹰尾羽。
李察用灵视瞥了一眼哨身,里面那一缕极淡的以太波动,带着猎手那种血与火的痕迹。
这不是奇物,只是件信物。
上尉介绍着:
“我爹去世前,给我们四兄弟一人留了一支哨,让我们日后互相托一把。”
“我把它给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们兄弟几个都能帮你。”
李察听到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没推辞,抬手把哨子接了过来。
“那我收下了。”
上尉给了地址:
“我们家在谢菲尔德有个酒馆,叫‘锈犁’,
就在钢铁厂东门外第三条街,附近工人都知道。”
“店里是我大嫂在打理。”
“你去了给我大嫂看这个哨子,我家里能挥得动刀的人都会来帮你。”
“……我记住了。”李察认认真真点了一下头。
另一边,莎拉自己的伤势稍好一些。
她的右脸颊上有一道斜向划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角。
血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需要缝。”爱德蒙走过来,他的祷告已经做完了。
青年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那只小布卷,展开。
“我来。”
女猎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把脸侧过去,让爱德蒙能看清伤口全貌。
“几针?”
“三到四针。”爱德蒙已经在穿线了。
“动手吧。”
爱德蒙的手很稳。
缝合针从伤口一侧刺入,穿过皮下组织,从另一侧穿出。
莎拉全程没有动,也没出声。
李察在旁边看着,注意到女猎手的右手一直紧紧攥着自己的猎枪背带。
她不是铁人,自然会疼,只是不会喊出来。
四针缝完,爱德蒙用剪刀剪断线头,又用消毒水擦了一遍。
“好了。”
“谢谢。”莎拉把脸转回来。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赫顿先生是所有人里看起来最疲惫的。
他已经快六十岁了。
仪式中那几段判词,每一句都是从他体内以太储量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一个资深从业者的全部储量,在今晚被他一口气倾倒干净。
反噬代价写在他脸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水分的老树皮。
但他自己并不在意。
他把矮桌上的拓本一张一张收好,放进自己皮包里。
“先生,您……”李察想说什么。
“没事。”赫顿先生摆了摆手。
他把皮包搭扣扣好。
“回去之后,我得把今天的资料重新校对一遍。”
“今晚?”
“趁记忆还热着。”老人慢慢往地窖出口走。
“下次别人遇到同类实体,就不需要再这么麻烦了。”
第162章 吾辈当起!
所有人从地窖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星星很亮,风从高地吹下来,带着泥煤和羊粪的气味。
马车停在磨坊外面,车夫老头裹着毯子坐在车辕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老头醒了,从车辕上跳下来。
他看见从地窖里鱼贯而出的八个人,也没人缺胳膊少腿,明显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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