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队解散后,我成了领主大人 第126节
领军的赛丽娅王女,对“王国叛逆”展现出了毫不留情的铁腕。她率领精锐的戍卫军长驱直入,连破数个据点,目标直指反抗军的核心地带——绿荫河地,芬恩经营多年的根据地。
在那里,战事陷入了泥沼般的焦灼。
反抗军利用对河地复杂沼泽和林地的熟悉,成功将气势如虹的戍卫军主力逼退出了河地核心区。但戍卫军也牢牢扼守住出口,将反抗军困在了这片他们最熟悉、却也成了牢笼的湿地之中。
芬恩手下游击队神出鬼没的袭扰,让戍卫军吃尽苦头,不敢再轻易深入。
战局似乎暂时僵持住了。
但赛丽娅没有耐心在这里磨蹭。王都的恐怖异变、石崖领的血战、王国摇摇欲坠的局势……每一条消息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心上。她是要去解决真正威胁王国存亡危机的,怎么能被一群“叛匪”拖死在这片南境的沼泽里?
于是,她不再等待。
她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也是她作为神眷者意志的延伸——“伏诛”。
念刃之名,源于王室世代信仰的律法女神之教义。其能力如同其名,代表着基于“律法”与“判决”的绝对力量:
与她为敌者,将被无形的“律法之刃”贯穿意志与肉体,承受宛如利刃穿心般的剧烈痛苦与精神压制,士气崩溃,破绽百出。
与她为友者,则将获得“律法”的加持,感受到正义在侧的鼓舞,愈战愈勇,气势如虹,仿佛神兵附体。
此刻,在赛丽娅眼中,盘踞在绿荫河地、对抗王国秩序、阻碍她前往真正战场的反抗军,便是毋庸置疑的“罪人”。
她高举“伏诛”,剑身亮起冰冷的银白色光芒,如同律法条文在空气中燃烧。她充满威严的声音,穿透潮湿的雾气,回荡在河地上空:
“盘踞于此,对抗王国律法,煽动叛乱,荼毒地方的罪人——”
“依律——”
“当诛!”
最后的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无数藏匿在沼泽中的反抗军战士,同时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剧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动作变形,勇气消散,许多人甚至痛苦地跪倒在地。
而与之相对的,所有戍卫军士兵感到一股炽热的力量注入四肢百骸,疲惫一扫而空,斗志熊熊燃烧,呼喊着更加凶猛地扑向陷入混乱的敌人。
对于芬恩而言,眼前的一切,比任何噩梦都要恐怖。
他看着他曾经最尊敬、甚至可以说爱戴的女性,那个象征着光明与希望的“塞西莉亚”,此刻正挥舞着利剑,如同收割麦穗般,屠杀着他的士兵、他的朋友、与他一同发誓要改变南境的兄弟们。
银色的铠甲在晦暗的林地间闪烁,所过之处,尽是反抗军战士倒下的身影。
“芬恩!快走——!”
一声凄厉的呼喊将他从麻木的剧痛中惊醒。是他最得力的副手西奥兰,那个总相信“芬恩一定能带大家找到出路”的男人伙子。西奥兰正拼命向他这边冲来,但他自己的后背却完全暴露了。
话音未落。
“噗嗤!”
一柄闪烁着银白寒光的剑,精准而冷酷地,从后方刺入了西奥兰的胸膛,剑尖从前胸透出,带着滚烫的血珠。
西奥兰的身体猛地僵住,眼中的焦急和呼喊凝固,慢慢变成一片空洞的灰白。他向前扑倒,目光最后看向芬恩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持剑者,缓缓将剑刃从西奥兰的体内抽出。鲜血顺着银亮的剑身滴落,在她脚边泥泞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是赛丽娅。
她甚至没有多看倒下的西奥兰一眼,冰冷的目光如同扫过一件障碍物。
“赛丽娅————!!!”
芬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愤怒的咆哮。他无视了“伏诛”领域带来的穿刺剧痛,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个曾经代表着一切美好、如今却化身噩梦的银甲身影。
而赛丽娅,正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渍,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清理。她的眼神与芬恩充血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里面没有熟悉的温度,没有过去的默契,只有漠然。
第259章 我不要这样!
搞砸了搞砸了搞砸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赛丽娅·温莎,刚刚在战场上如同律法女神般威严不可侵犯的王女,此刻却像只受惊后蜷缩在巢穴里的幼兽。
她独自坐在简易的行军床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华丽的银白铠甲早已卸下,随意丢在一旁,沾着泥点和暗红的血渍。她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却感觉不到寒意,因为内心的恐慌正烧灼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听见了。那声穿透战场喧嚣、充满意的咆哮。
她看见了。那双昔日总是带着信赖、热情或调侃笑意的眼眸,最后望向她时,只剩下被痛苦和怒火烧穿一切的恨意。
她没能抓住他。芬恩熟悉这片沼泽如同自己的掌纹,在“伏诛”力场最混乱的时刻,他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河道与密林深处。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赛丽娅毫不怀疑。芬恩,那个看似洒脱不羁、实则重情重义到了极点的男人,他对自己此刻的恨意,绝对是货真价实、深入骨髓的。
怎么办……
赛丽娅猛地用双手捂住脸,指尖冰凉。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失去了所有身为王女的镇定与威仪,变回了一个不知所措、惊慌失措、做错了天大事的小女孩。
她在骗自己。其实在挥军进入绿荫河地之前,情报就清晰地显示,反抗军的灵魂和精神领袖,正是昔日的伙伴。
但她一路都在对自己说,这是一个误会。芬恩肯定是无辜的,他只是被那些真正的野心家蒙蔽了。只要见到他,只要自己好好解释,告诉他王都的危机,告诉他自己的抱负和迫不得已,他一定会理解的,一定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坚定地站在自己身侧,成为她最可靠的辅佐者。
但她搞砸了。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胜利来得太顺利,戍卫军在她的“伏诛”加持下势如破竹。她沉浸在“快速解决麻烦、然后奔赴真正战场”的急切中,被士兵的欢呼冲昏了头脑。
她杀了好多芬恩的士兵。那些穿着破烂皮甲、拿着草叉和锈剑,眼神里却有着她不理解的炽热光芒的人……倒在了她的剑下,倒在了她带来的军队铁蹄下。
怎么办……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杀人?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出来。我只是想通过这里而已,把他们打昏、解除武装不就好了吗?对,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我为什么没想到!
她的内心彻底混乱,各种互相矛盾的念头、无济于事的后悔、根本不可能的幻想疯狂滋生、纠缠。每一次回想起芬恩最后那个眼神,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揪紧,恐慌就加剧一分。
本杰明……对了,本杰明!
这个名字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瞬间点亮了她混乱的脑海。本杰明一定有办法! 他那么聪明,那么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在队伍里的时候就和芬恩关系很好。只要他愿意帮忙开口,在他们之间斡旋、解释,自己和芬恩之间这场可怕的误会,一定能解除!
一定是这样的!
赛丽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行军桌前,颤抖着手抽出信纸,拿起羽毛笔,蘸上墨水,开始急切地书写:
“本杰明,我亲爱的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事情变得非常糟糕,我和芬恩之间产生了可怕的误会,在南境,我……”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飞快移动,诉说着她的慌乱、她的“不得已”、她对“误会”的认定,以及恳求他出面调停的急切。
然而,写到一半,笔尖猛地顿住了。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新的恐惧攫住了她。
……让本杰明看到这样的我?看到这个惊慌失措、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像个没出息的小女孩一样的赛丽娅?
她希望在本杰明眼中,自己永远是那个值得信赖、值得追随、光芒万丈的赛丽娅。是能带领队伍前进的领袖,是心怀王国的王女,而不是眼前这个陷入自我怀疑与恐慌的失败者。
更深层的恐惧悄然蔓延:
如果……如果本杰明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知道了她和芬恩的冲突到底因何而起、造成了怎样的后果……他会怎么想?
他会站在哪一边?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会不会……站在芬恩那一边?
不!不要!我不要这样!
就在她被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反复折磨,握着笔僵在原地,进退维谷之时,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名戍卫军士官走了进来,行礼后报告:“殿下,遵照您的命令,我们在清扫战场时,将俘虏的叛军伤员,以及在附近村落集中起来的叛军家属,都已经收押看管。请问该如何处置?”
他的声音打断了赛丽娅纷乱的思绪。
“处置?”赛丽娅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声音因为之前的情绪而有些尖锐,“谁说要处置他们了?!不准伤害他们!听到了吗?!”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把士官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称是,不敢再多问。
赛丽娅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却坐不住了。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出营帐。
营地边缘,临时用木栅栏围出了一片区域。里面黑压压地挤着数百人。大多是老弱妇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麻木,以及深深的敌意。他们是“叛军”的家属,是绿荫河地的原住民。按照王国严酷的律法,特别是针对叛乱,这些人都可以被视为同谋,下场往往极为凄惨。
应该……应该怎么处理?
赛丽娅的脚步有些僵硬。理智在告诉她,为了震慑潜在的反叛者,为了彻底铲除祸根,为了显示王室的威严与律法的无情……应该严惩,甚至处决。
但另一个声音在尖叫,太残暴了!他们大多是无辜的!至少……应该给他们一次机会!对,本杰明如果在场,一定会皱着眉头劝我这么做,他会说杀死他们除了制造更多仇恨,毫无益处……
她试图用想象中本杰明的建议来支撑自己摇摆的意志,脚步沉重地从这些被看押的平民面前走过。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仇恨的脸,内心的负罪感和压力越来越重。
就在她经过一个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面前时,那孩子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束缚,小小的手指猛地抬起,直直地指向身穿华贵服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赛丽娅。
孩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悲伤与愤怒,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尖利地喊道:
“是你!是你做的!是你杀了我的爸爸!!我看到了!!”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孩的母亲发出惊恐的呜咽,猛地扑上来捂住孩子的嘴,将他死死按在怀里,朝着赛丽娅不住地磕头,语无伦次地求饶:“殿下饶命!孩子不懂事!他胡说八道!求求您饶了他!”
周围所有的目光,无论是俘虏的,还是看守士兵的,都瞬间集中到了赛丽娅身上。
那声稚嫩却无比清晰的指控,那位母亲惊恐到极点的卑微姿态
仿佛“铮”的一声轻响。
赛丽娅脑海中,那根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弦,彻底断开了。
上一篇:仙子?仙子也要助我修行!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