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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429节

  女人叫柳娘,看不出年纪,或许三十,或许更年轻些,只是生活的风霜在她脸上刻下了太深的痕迹。

  她五官其实清秀,但脸色总是苍白,身子也单薄。

  她很少出门,偶尔见到,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过。

  陈东野和银月蝉搬来那天,看到石岩驾着马车,柳娘坐在车里,低着头,紧紧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马车朝着城里某个方向驶去。

  后来听巷口的碎嘴婆子嘀咕,才知道柳娘是去……上门。

  这在这座朝不保夕,道德底线极低的边陲小城,并非什么稀罕事。

  男人残了,找不到正经活计,女人体弱,做不了重工,又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活下去,已是用尽全力。

  但这对夫妇,却将他们的一双儿女,养得很好。

  男孩叫石头,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虽然面黄肌瘦,但一双眼睛很亮。

  女孩叫丫丫,五六岁,瘦瘦小小,扎着两个枯黄的小揪揪,总是怯生生地躲在哥哥或门后,但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很甜。

  陈东野和银月蝉住下后,偶尔在院子里练功,或是煮些简单的吃食,香气飘过去,两个孩子就会扒在低矮的土墙上,眼巴巴地看着,吞口水,却不敢出声。

  银月蝉心软,有时会多做些,隔着墙递过去两块烤饼,或是一碗热汤。

  起初两个孩子不敢接,直到石岩沉默地点点头,或是柳娘低声道谢,他们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然后躲到屋里,传来小声的,满足的咀嚼声和欢笑。

  次数多了,两个孩子便不怕生了。

  石头会隔着墙,大声问:“陈叔叔,你是不是很厉害的武夫?”

  丫丫也会小声地叫:“银月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仙女。”

  陈东野通常只是淡淡一笑,偶尔会指点石头几个粗浅的锻体姿势,或是用真气帮丫丫驱驱体内的寒气。

  银月蝉则会拿出从东域带来的,所剩不多的蜜饯,果脯,分给两个孩子。

  小院里,渐渐多了些孩童的欢声笑语,冲淡了北境的严寒与生活的苦楚。

  石岩和柳娘对此,总是沉默地感激。

  石岩会在劈柴时,默默将陈东野院里的柴也劈好;柳娘则会趁他们不在,将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或是将洗好的整洁衣物,叠好放在他们门口。

  这对在泥泞中挣扎求存的夫妻,用他们笨拙而真诚的方式,回报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陈东野冷硬的心,似乎也被这人间烟火与稚子纯真,稍稍融化了一丝。

  他看着石头和丫丫,有时会想起自己遥远模糊的前世,想起那些早已逝去的,平凡的温情。

  这一日,天色格外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城墙。

  寒风如刀,卷着冰粒子,打得人脸生疼。

  石岩和柳娘,天未亮便驾着那辆破旧马车出门了,方向是城里最混乱,最肮脏的黑水街。

  那里是苦力,流莺,亡命徒的聚集地。

  直到日头偏西,寒风更冽,依旧不见他们回来。

  丫丫趴在墙头,小脸冻得通红,一直望着巷口。

  石头在院子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不时跑到门口张望。

  陈东野正在屋内,掌心悬浮着一滴紫金色,一滴暗蓝色的精血,正以自身气血缓缓温养炼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地火爆裂与水元厚重之力,试图进一步融入肉身。

  银月蝉在一旁护法。

  “陈叔叔!银月姐姐!爹和娘……还没回来!”石头终于忍不住,跑到陈东野屋外,带着哭腔喊道。

  “以前……以前最晚申时也回来了……丫丫饿了,我也怕……”

  陈东野睁开眼,眸中紫金,暗蓝光芒一闪而逝。

  他收功起身,走到院中,摸了摸石头的脑袋,触手冰凉。

  “莫急。”他看向银月蝉,“银月,你去黑水街看看。”

  “是,公子。”银月蝉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院中。

  她虽只是堪比武道玉液境,但在这边陲小城,已是了不得的高手,行动也方便。

  约莫一炷香后。

  巷口传来马车吱呀声,以及压抑的,低低的啜泣。

  陈东野走出院子,只见那辆破旧的马车缓缓驶来,拉车的老马呼哧呼哧喷着白气。

  驾车的是银月蝉,她脸色冰冷,眸中含煞。

  车厢帘子掀开,石岩搀扶着柳娘,踉跄着下车。

  两人皆是衣衫不整,石岩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瞎掉的那只眼睛周围,乌青一片,新伤叠旧伤,看着可怖。

  他独眼赤红,牙关紧咬,身体因愤怒和耻辱而微微发抖,却强忍着,小心护着怀里的妻子。

  柳娘更惨,头发散乱,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滚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第296章 天下有心人,皆是无名氏

  她外衫被撕破了几处,露出里面单薄的,打着补丁的里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紧紧抓着石岩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爹!娘!”石头和丫丫哭着扑上去。

  “怎么回事?”陈东野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如银月蝉,却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寒意。

  银月蝉冷声道:“公子,我去时,这对夫妻正被几个泼皮围在黑水街巷子里殴打辱骂。

  那泼皮是个在黑水街有点势力的泼皮头子,炼体境修为,玩完了不给钱,还逼着柳娘子做更下作的事,柳娘子不从,便动手打人。

  石岩赶去理论,也被打了。

  那几个泼皮还放话,说……说他们是一双烂货,‘婊子还想立牌坊’,‘下次再来,玩死你婆娘’……”

  银月蝉说到后面,声音愈发冰冷,带着杀意。

  她方才已将那几个动手的泼皮手脚打断,扔进了臭水沟,但那为首的炼体境泼皮头子,却梗着脖子,硬气的撂下狠话,要带人来踏平这破院子。

  石岩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独眼中泪水混着血水滚落,这个沉默隐忍的汉子,此刻终于崩溃,用头咚咚撞地,嘶哑道:“公子……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护不住婆娘,让孩子们跟着受苦……我没用啊!!!”

  柳娘也瘫坐在地,搂着两个孩子,放声痛哭,哭声凄厉绝望,仿佛要将这辈子的委屈,耻辱,痛苦都哭出来。

  丫丫和石头吓坏了,也跟着大哭。

  巷子里,已有邻居探头探脑,指指点点,或怜悯,或讥讽,或麻木。

  陈东野沉默地看着。

  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宗师陨落,见过妖皇之威。

  但眼前这小人物的悲惨与绝望,却让他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按住了石岩还要继续磕头的脑袋。

  动作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石岩浑身一震,抬起头,独眼茫然,痛苦,绝望地看着陈东野。

  陈东野的目光扫过石岩脸上的伤,柳娘红肿的脸颊,以及两个孩子惊恐的泪眼。

  他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养育儿女的夫妻,无论付出什么,都是值得尊敬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石岩和柳娘心中那层用麻木和绝望构筑的厚厚冰壳。

  柳娘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陈东野。

  石岩独眼中,那死灰般的绝望,似乎有了一点微光。

  “活着,才有希望。”陈东野继续道,声音平静,“孩子们还需要你们。”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石岩眉心。

  一缕精纯,温和,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真气,缓缓渡入石岩体内。

  石岩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暖流自眉心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那暖流所过之处,陈年暗伤,淤塞经脉,劳损筋骨,如同春雪消融,迅速修复,疏通,强化。

  他脸上,身上的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只瞎掉的左眼周围,坏死,萎缩的经脉组织也被温和地滋养,修复,虽不能复明,但刺痛与僵硬感大大减轻。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暖流最终汇入他干涸,狭小的丹田,如同甘霖注入龟裂的土地。

  他停滞多年的炼体境中期修为,竟开始疯狂增长。

  炼体境后期!炼体境圆满!轰!

  体内似有壁垒破碎。

  炼气境,暴气境,兵气境,气海境!

  紧接着。

  一股微弱但真实不虚的“神”自眉心祖窍诞生,炼神境!

  然而,增长仍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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