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块,买了个神话世界 第226节
一个穿着深色呢子大衣、戴着眼镜、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在道观门口略显局促地徘徊了两圈。
他手里捏着一个公文包,不时抬头看看那块写着“道门协会苏城分部”的旧木匾,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似乎怕被人注意到。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上前叩响了虚掩的斑驳木门。
“吱呀——”门开了条缝,探出一张同样属于老道士的、满是皱纹和疑惑的脸。
是分部的负责人,那位曾对玄清表达过惭愧的老道士。
“无量寿福。这位居士,有何贵干?”老道士声音沙哑,带着苏城本地口音。
男人连忙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微微欠身:“道长您好。我……我想找玄清道长。请问他在吗?”
老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这男人穿着打扮像是坐办公室的,气质举止与寻常香客或求助者不同,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焦灼和精明。
“玄清真人暂住在此,不过……”老道士迟疑了一下,“居士找真人何事?真人是否方便见客,贫道需先通传一声。”
“有劳道长了!”男人忙不迭地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麻烦您跟玄清道长说,是……是关于真武观,哦不,是关于‘大乘宝光寺’那边的事。”
“闫总……有点事情想跟道长沟通一下。”
听到“闫总”和“大乘宝光寺”,老道士的脸色明显沉了沉。他接过名片,瞥了一眼。
名片上印着:闫氏文化旅游集团,总经理助理,张明。下面有电话和邮箱。
老道士心中明了,这是闫少鹏的人。
他想起虚洪老道的遭遇,又想起玄清那日的雷霆手段,暗自冷哼,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张居士请在此稍候,贫道去问问玄清真人。”老道士将门掩上一些,转身往内院走去。
门口,张明——闫少鹏的贴身秘书,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提了起来。
他掏出纸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寒冬天气,他的后背却有些发潮。
男人的名字叫做张明,三十二岁,毕业于本地一所普通大学,能力不算突出,但为人圆滑,擅长揣摩上意,对闫少鹏忠心耿耿。
或者说,对他那份不菲的薪水和奖金忠心耿耿。
张明深知闫少鹏的发家史和不少灰色地带的秘密,这也让他被牢牢绑在闫少鹏的船上。
这次闫少鹏接连遭遇“意外”住院,且住院期间霉运不断,脾气越发暴躁诡异。
张明是少数几个被允许探视并得知部分情况的心腹。
闫少鹏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指向了那天在真武观…不,是大乘宝光寺遇到的那个年轻道士玄清。
闫少鹏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怀疑、恐惧、愤怒交织,最后咬牙切齿地命令张明,必须私下找到玄清,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对方“收回手段”,并许诺了重赏。
张明深知此事棘手,那个玄清道长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但老板的命令他不敢违抗,更怕自己步上老板的“霉运”后尘,只好硬着头皮,多方打听,才找到这道门协会分部来。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张明不时看看手表,又警惕地观察周围,生怕被哪个路过的网友或记者拍到。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更添几分凄凉。
.....
内院一间清净的厢房里,玄清正与虚洪老道对坐饮茶。
虚洪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眉宇间的悲愤与愁苦未散。鸟生安静地在一旁的小火炉上煮着水。
老道士进来,低声将门口张明的身份和来意说了。
虚洪一听是“闫贼”的秘书,顿时激动起来,枯手拍在茶几上:
“他还敢派人来?!又想耍什么花样?!”
玄清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无波。“虚洪道友稍安勿躁。”他看向老道士,“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张明被领了进来。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一进这简朴却透着莫名肃穆的厢房,看到盘坐在那里的玄清,以及对他怒目而视的虚洪老道,心里还是不由得打了个突。玄清的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他所有精心准备的言辞都显得有些苍白。
“玄……玄清道长,虚洪道长。”张明勉强笑着打招呼,微微躬身。
玄清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蒲团,“张居士,请坐。找贫道何事?”
张明小心翼翼地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膝上,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玄清道长,我这次来,是受我们闫总之托。”
“闫总他……他前些日子遭遇意外,住院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也觉得之前在大乘宝光寺那边,可能有些……误会和冲动。”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玄清的脸色。对方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明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闫总的意思呢,冤家宜解不宜结。”
“真武观的事,毕竟涉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和合同纠纷,可能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
“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不让道长和虚洪道长白跑一趟,闫总愿意私下里做出一些补偿。”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加重了语气:
“两百万。闫总愿意拿出两百万,作为对虚洪道长这五年来损失的补偿,以及对玄清道长您辛苦跑这一趟的……谢意。”
“只要您二位点头,钱马上可以打到指定账户。”
第197章 虚洪老道的担忧。
“至于真武观嘛……生意上的事,咱们再从长计议,闫总也承诺,以后会对虚洪道长有所照顾。”
说完。
张明紧张地看着玄清,又瞥了一眼虚洪。
两百万,在他看来不是小数目。
尤其对于虚洪这种破落老道,和玄清这种虽然有名气但道观看起来也不富裕的道士来说,应该很有吸引力。
老板交待的任务是“让对方放自己一马”,他理解就是用钱砸,至少先让那该死的“霉运”停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虚洪老道气得胡须直抖,刚要开口骂,被玄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玄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张明,语气平淡:
“两百万?然后呢?”
“啊?”张明一愣,没太明白“然后呢”是什么意思。
钱给了,不就完了吗?
难道嫌少?
他脑子飞快转动,想起老板说过“价钱可以谈”,连忙补充道:
“玄清道长,如果……如果您觉得两百万不够彰显闫总的诚意,这个……这个数目还是可以再商量的。”
“闫总交代了,务必让您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老板给的底线他心里有数,但如果能用自己的积蓄贴补一些,先把这道长搞定。
只要让老板摆脱霉运,回头老板一高兴,赏回来的肯定更多!
大不了自己先垫个几十万!一定要完成老板的命令!
然而,玄清听完他的话,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张明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张居士,”
玄清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贫道当日所言,让闫施主好自为之,看来他是半点未曾听进去。”
“他以为,贫道所做一切,是为了钱?”玄清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霸占道统祖庭,欺辱同道前辈,亵渎三清圣地,伪造文书,横行乡里……这一桩桩,一件件,在他眼里,是能用钱抹平的吗?”
张明被这气势所慑,额头冷汗终于冒了出来,他结结巴巴地说:
“道长,您误会了,闫总不是那个意思……那……那您说个数。”
“两百五十万!两百五十万怎么样?我……我可以立刻……”
“够了!”
玄清一声低喝,声音并不大,却如同闷雷在张明耳边炸响,又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神魂的力量。
张明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冷汗浸湿了内衣。
他仿佛看到眼前青衣道人的身影陡然变得高大威严,不可直视。
“滚!”
玄清吐出一个字,冰冷如铁。
张明再也坐不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蒲团上起来。
勉强拿起公文包,脸色煞白,踉跄着倒退几步,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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