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祸乱后宫开始长生不死 第411节
主簿强作镇定,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呵斥道。
“慌什么!成何体统!于将军乃是武将,刚回朝堂,未必懂文官的账目门道,咱们只需把真假账本换过来,再让几个老河工哭诉几句工程艰难,保管能蒙混过去!”
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却在桌下不停颤抖,连茶杯都端不稳了。
话音刚落,又一名差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发髻散了大半,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好了!不止于将军!跟、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东厂的人穿东厂的玄色劲装,腰里挂着绣春刀!”
“东厂的人?”
王如常心头猛地一紧,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盘子里,溅起几滴油星。
他急忙追问。
“来的是东厂的什么人?咱王家在京都也不是吃素的,家主早年跟司礼监掌印太监沾过亲,还怕他们不成?”
差役喉头剧烈滚动,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听说是、是东厂的陈皓陈公公!”
“尚宫监之主?陈皓陈公公?”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正厅里炸响,震得众人魂飞魄散。
王如常双腿一软,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下来,瘫坐在波斯地毯上,肥肉堆里的眼睛瞪得溜圆
“完了……完了……”
一旁的河道提举李大人见状,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与侥幸。
“王大人,咱王家可是京都八大世家之一,祖上出过三位尚书,要不然这治河的肥差也落不到您头上,怎么偏偏怕一个阉宦?大不了咱们联名上书,说他越权干预地方政务便是!”
他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县丞拉了一把,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望着王如常。
王如常猛地抬起头,肥肉颤抖着,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联名上书?你敢跟他联名上书?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压低声音道。
“三年前,苏皇后在后宫遭到江湖人的袭击,这位陈公公拼着性命不要,两次救了皇后娘娘!你说这恩情重不重!”
正厅里鸦雀无声,连歌妓们的抽泣声都停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王如常。
“从那以后,他就是皇后娘娘的心头肉!”
王如常的声音愈发颤抖。
“去年,二皇子之死,少不了他的参与,巨戎使者前来,也是他迎接的,漕粮一案就是他主抓的,满朝文武都巴不得讨好他!我们拿什么和他斗”
李大人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可、可他只是个五品千户……”
“五品?”
王如常嗤笑一声,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能直达天听,有内参之名,别说是五品了,就算是一品大员也不如他能时时面圣。”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咱们扣了三百万两赈灾银,害死了多少河工,倒卖了多少百姓,这些事要是被他查出来,别说我王家,就是八大家族全绑在一起,也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要整你,根本不用罗织罪名,只要在皇后娘娘跟前说一句‘这人心术不正’,咱们全家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再说了,你们谁不知道东厂的手段?那些番子个个心狠手辣,专挖人阴私。”
“别说扣赈灾银这种烂事,就算是偷偷拿了些下层孝敬的冰碳银,都能被他们翻出来。”
去年江南按察使贪墨三十万两,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东厂带着番子一到,竟然就从他家祖坟里挖出了藏银。
最后按察使被凌迟处死,全家抄斩,连远房亲戚都被流放三千里。
此刻歌妓们早已吓得躲到屏风后,瑟瑟发抖,连琵琶都掉在了地上。
正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黄河的咆哮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声砸在众人心上。
一名姓刘的县丞突然猛地站起来,想要往后门跑,却被王如常一把拉住:“你去哪?!”
第三百一十一章 风雪流民 乱世苍生
玄甲精骑的马蹄声在黄河渡口戛然而止。
漫天风雪似乎被浑浊的河水气息压得滞涩了几分。
陈皓与于谦并肩勒马,目光越过稀疏的芦苇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
原本应是坚固的堤岸如巨兽断裂的肋骨,半人宽的裂缝中嵌着几根朽木,在浪涛冲击下摇摇欲坠、
浑浊的黄河水裹挟着泥沙与漂浮的杂物,疯狂拍打堤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便是三百万两赈灾银修出来的河堤?”
于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手中长枪的枪尾重重磕击地面,溅起一片冻土。
他戎马半生,见惯了北疆的风沙与战场的尸骸,却从未想过太平盛世的黄河岸边,竟是这般人间炼狱。
窝棚区连绵数里,数十间茅草棚东倒西歪。
此刻破败的苇席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只能任由其从破洞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窝棚内外。
孩童的哭声与老人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不少人的脸上带着菜色。
就连陈皓的眉头也不由得拧成了疙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麻木或痛苦的脸庞,最终落在一名蜷缩在窝棚外的老河工身上。
那老人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半块窝头。
浑浊的眼睛望着行辕方向,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蜿蜒而下,似乎已是到了强弩之末。
而旁边的少年河工更是早已饿得脱了形。
嘴唇发紫,啃了两口窝头便再也咽不下去,只能双手捂着冻得僵硬的肚子,发出微弱的呻吟。
“于将军安好!陈公公安好!”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小吏快步跑来,靴底沾满泥浆,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王督办与诸位大人已在行辕等候多时,特意备下薄宴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
陈皓刚要应声,却见于谦开口道。
“黄河之事事关重大,哪里有闲心思吃饭。”
“李副将,你先去会会这位王督办。”
“属下遵命。”
听到于谦的吩咐之后,他身边的李副将翻身上马,跟着小吏朝着行辕方向疾驰而去。
而陈皓与于谦则是继续前行。
二人在风雪中,走了一会儿。
陈皓翻身下马,踩着没过脚踝的冻土,缓缓走向河堤中心。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着堤岸的裂缝,指尖传来的冰凉与松散让他心头一沉。
这哪里是洪水冲垮的堤坝。
分明是年久失修、偷工减料的劣质工程。
就连最基本的夯土都未曾夯实,更别提加固的石料与灰浆了。
“当年富弼治河,尚能筹措十万屋舍安置流民,劝募十五万斛义粟救济百姓。”
陈皓心中暗忖。
“如今皇后娘娘刚稳固局势,按理来说拨款充足,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这中间的层层官银,恐怕是早被人转包了。”
陈皓沿着堤岸缓步前行,他与于谦对视了一眼,二人越往深处走,就发现前方流民越多。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风雪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更多的人则是躺在冰冷的地上,气息奄奄,尸骨无数。
见到这里,陈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若再任由事态发展,不仅会有更多百姓饿死冻死,恐怕还会引发瘟疫。
现如今是冬天还好,若是等到开春,尸骨腐烂,化为瘟疫。
到时候局面将彻底失控。
于谦同样也勒住马缰,望着那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群,素来刚毅的脸庞也染上了凝重。
他在军中多年,第一时间从军队的立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般多的流民,若无妥善安置,恐生变故。”
陈皓同样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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