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第403节
接着,柳元英环顾整个大厅,为黄天介绍,“这几天我和欧灵、马章他们搜集了挺多信息,对盛海的情况了解深入不少,偌大盛海看起来颇为繁华,实际上潜藏着许多污垢,黑白共治,白的,就是盛海市长明决、督军万吴龙他们。
黑的,则是三大帮派和各种小帮派,你看那个穿绸衫的圆脸男人,就是三大帮派之一白莲帮的帮主丁久荣,那边那个穿黑色西服,戴玉扳指的,叫杜勋,是洪帮的话事人,杜勋对面那个看起来像笑面老虎的男人,是联众帮的帮主宋熙日……
这些人在盛海的权势不小,如丁久荣,明面上是租界巡捕房的探长,实则手底下上千帮众,外围喽啰就更多了,论起实际影响力,未必就比高官显贵差,只不过他们说到底上不得台面,所以哪怕通过关系挤进了这个酒会,也隐隐被排斥在一边。
当然,即便如此,他们也可以自称是‘上流人士’了,是盛海厮混得最好的那一小撮人,而比三大帮派影响力更小的帮派,那就真是大人物的夜壶了,可以用,但又嫌臭,总之,那些帮派首脑都以丁久荣几人为榜样,努力挣脱夜壶的身份,虽然,丁久荣三人名为大亨,实则与高级夜壶无异……”
说话间,穿着绸衫的丁久荣似察觉到黄天二人正在看他,或者说,他自己就一直在关注着黄天,于是隔着一段距离,遥遥举杯示意。
黄天举杯,浅浅喝了一口,柳元英面带微笑,实则继续以真气传音,“虽然几乎所有人心底都看不太起丁久荣他们,但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忌惮……一是忌惮他们手底下人数众多的喽啰们,这些人成事未必行,毁事轻而易举,二则是丁久荣他们几个能打,我听闻丁久荣和杜勋,都是内炼后期的大高手,通玄不出,一对一没几个能稳胜他们的。
但通玄强者太少了,我们目前没查到几个,只能大致推测,督军万吴龙、市长明决和租界工部局总裁身边应该都有一位通玄。”
“做的不错。”黄天夸赞了一句,短短数天,能把盛海大致的局势捋清算是不错。
柳元英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然就在这时,一穿着宝蓝色旗袍的女子扭着纤细腰肢走来,其耳垂挂着珍珠吊坠,颈间则是一条红宝石项链,看起来颇为明艳。
“黄先生,我叫艾芸,能否请你跳一支舞呢?”女子停在黄天跟前,言笑晏晏。
柳元英脸色不变,只上下打量艾芸,同时传音说:“这女人是前朝余孽,她父亲是前朝郡王,如今大益民国已立,他们心中惶恐,所以避居在租界,同时改姓艾。”
黄天了然,微微摇头婉拒,“刚站太久,有些累,想坐下休息会儿,艾小姐去找其他人吧。”
艾芸神色不改,“那我待会儿再邀你跳舞。”说着扭着腰又走远了。
望着她的背影,柳元英揶揄:“这些前朝余孽,其实还是有些底蕴的,起码身家不菲,不过正是因此,他们才更希望找到可以依靠的靠山……这女人想来是瞧准你了。”
黄天一脸平静,慢悠悠地饮下一口酒,就在这时,费信真竟又举着香槟走过来,不过这次,他只是一人过来。
“黄博士。”费信真举杯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小口,而后像是随口感慨,“其实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深深惊异于你的年轻,我辈已然老矣,就像夏佩伏董事,再有数月便要退休,回转英戈兰国,而我可能再过五六年也得离开大益,如今回想昔日初至盛海的光景,真是可爱可怜啊……”
说着,他失笑道:“哈,年纪大了,总无端生出许多感慨……”
他再次举杯,饮下一口酒,便满面笑容地走向下一个人群汇聚处。
柳元英恍然大悟,“我终于懂了!为什么那两个东瀛人厌恶你,是因为工部局董事的位置!
自租界诞生以来,工部局的九位董事从来都是外洋人,直至今日,九位董事中,来自英戈兰国的五人,夏佩伏就是其中之一,来自法朗西国的两人,来自麦瑞肯国的两人,费信真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局面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因为随着盛海的愈发繁华,华人的力量在壮大,东瀛人也有大批迁来,比如洪口区,就是东瀛人的主要聚居地,为了方便租界的管理,且扩大影响力,工部局迟早要引入华人董事或东瀛董事。
正巧夏佩伏将退,可以空出一个名额,那两个东瀛人必然在为之奔走……对了,还有那个虞法卿,他应该也想进入工部局,成为第一位华董!
本来应该就他们双方竞争,但现在你横空出世,凭借安妥片名声大噪,在世界范围内都有一定名望,再加上几方势力都分润了安妥片的一些利益,得了好处,自然要有回报,费信真便起意引你入工部局,做一任华董!
没错,就是这样,比起虞法卿和东瀛人,你的优势很大,有钱有名,还势单力薄,不会影响工部局的稳定,且你天然就会倾向于与更熟悉的费信真站在一边,他就可以因此扩大在工部局的权力!”
黄天略带诧异地瞥了柳元英一眼,后者先是一怔,随即微昂起脑袋,稍有自得,“我很有脑子的!不然早在前几个世界就死了。”
说完,她忍不住问:“怎么样,你准备加入工部局吗?”
“且不论我想不想加入工部局,事情的发展不会像你想得那么顺,费信真能决定空出来的名额人选吗?他办不到,就算他能说服工部局的诸董事,也会有其他人作梗阻挠。”黄天不以为意道。
柳元英不由得陷入沉思。
时间缓缓流逝,酒会上音乐靡靡,酒气散逸,待到月上柳梢,酒会终于结束。
柳元英挽着黄天出了华茂饭店,走上汽车,马章发动汽车徐徐驶远。
望着远去的汽车背影,费信真微微笑着,虞法卿用文明杖轻轻敲打了下地面,神色莫名,不久在几个黑衣保镖的护送下离去。
而矢田六太郎与船津喜次坐在同一辆汽车上,后者脸色格外难看,“在酒会上,我看到费信真与黄天频频交流,看来对于空出来的名额,他是属意黄天了。”
矢田六太郎扫了他一眼,见其颇有些急躁,安抚道:“事情未成定局,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再去诸董事那儿游说一番。”
“没用的!”船津喜次咬牙道,“工部局那几个老狗,刚得了黄天的好处,十之八、九是要选他进入工部局的,除非我们舍得拿出一大笔钱,否则根本没法竞争,我看那个虞法卿,好像都准备放弃了……”
矢田六太郎眉头皱起,“那你说怎么办,如今这个局面谁都没料到,谁能想到最后几个月里,黄天会异军突起呢?”
“要不……”船津喜次眸光闪烁。
矢田六太郎色变,“不行!他现在名声极大,再加上与大益大总统、明决、万吴龙、工部局诸董事等关系密切,我们若是杀了他,必然引起公愤!”
船津喜次摇头,“我的意思是,吓一吓他……他如今才成名不过数日,根底浅薄,甚至不知搬到租界,还住在姜堰区那种偏僻地方,一点不知危险,且我怀疑他手底下连几个强手都无……我们很容易就能将他擒住,再逼问出安妥片的制作流程和所用材料,然后再逼他离开盛海,只要一离开,他自然就没法竞争董事之位。”
“这……”矢田六太郎有些心动了,大脑疯狂盘算。
“只要他不死,事情就不会恶劣到无法转圜的地步。”船津喜次蛊惑道,“再者说,安妥片的利益我们一点没分到,国内已有不喜,如果我们能从他口中逼问出安妥片的详细制作流程,国内必然欣然,你我或能因此功面见陛下,得陛下拔擢啊……”
矢田六太郎越听越心动,“可这么做,一定会得罪诸国的……”
船津喜次冷声道:“怕什么?世界大战之后,外洋诸国国力大损,而皇国国势愈强,这偌大大益,合该成为皇国之土地,偏偏英戈兰、法朗西等国在一旁掣肘,阻挠我等,依我看,皇国迟早要与他们大战一场的,现在不过是小小的冲突,他们又能如何?难道要因为这等小事与我们开战吗?不会的!不会的呀!”
矢田六太郎被说得心神动摇,但他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极易引起未知连锁反应,所以迟迟不能作出决断,“你先别急,让我多考虑几日……”
“好。”船津喜次见他仍旧犹豫不定,心头暗暗鄙夷其之无能寡断,‘果然肉食者鄙,这等人竟也配登此高位!还考虑……有何考虑的必要?每过一日,黄天的名气就大过一日,钱财越发的多,麾下投效的人也就越多,到时候即便决定动手,恐怕也拿他不下!所以,越早动手越好!’
汽车平稳行驶,一路驶到洪口区,船津喜次下车,临下车时,矢田六太郎特意嘱咐一句,“你先派人去探探他的情况,我再考虑考虑。”
“早已探过了,他的住处总共不到十人,应是没有高手的,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对外招揽过保镖护卫。”船津喜次回答。
“这……”矢田六太郎没想到船津喜次这么门清,看来其对黄天下手不是临时起意,不过哪怕知晓黄天手底下没有可靠的护卫,矢田六太郎依旧无法立即作出决断,“容我再想想,这两日,我再联系国内,听听国内的想法。”
“大益有句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船津喜次尝试做最后努力,“再者说,奉命行事和主动立功,那是完全不同的啊!而且,每拖一天,动手的难度就大过一天……”
“不必说了。”矢田六太郎抬手打断,“我意已决……开车!”
汽车很快驶远了。
船津喜次站在原地,长长地叹口气,“蠢货!愚不可及的蠢货!皇国都是这等人,如何能够力压外洋鬼畜?如何成为地上天国?!”
他唏嘘了片刻,目光逐渐坚定,沿着街道行走,最后走入一家挂着“文华轩”的书店里,不久,他面带笑容地从中走出。
与此同时,书店内,店老板贺静轩跪坐在地上,身边放着一把太刀,默默调整精气神。
他的名字虽与大益人的相像,但他实际上乃是东瀛人,本名高桥静夫,只不过在少年时就来到了盛海,从此定居于此,并取了个汉名,二、三十年过去,他武道有成,晋升为六段武士,换成大益武道界的说法,即是内炼后期武者!
通玄之下近乎无敌!
在船津喜次看来,只要高桥静夫出手,擒下一个没有护卫的黄天实在轻而易举,而且可以做到连一点大动静都不会闹出来!
“呼~”
高桥静夫轻轻呼出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继而抓起太刀,向书店外行去。
……
……
夜色如墨,月似弯钩,柔和如纱的月光静静洒落在花园别墅里,浅浅淡淡的花香浮着,使人悠然陶醉。
庭院深处,留声机唱片转动,温柔的歌声流出来,“花荫下,影成双,月儿弯弯照小窗,莫问明朝风波恶,今夜且把柔情尝……”
黄天半靠在躺椅上,双目微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动,发出笃笃的轻响,与唱片的节拍相和。
忽~
别墅外墙的丛草在风中窸窣作响。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游过来,高桥静夫一身黑,脚穿软布鞋,右手倒提太刀,刀鞘裹了黑布。
他背贴外墙,呼吸极缓,探头一瞄,便见庭院中空荡荡,只有悠然躺着的黄天。
他眉头微皱,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踏实的感觉,但转瞬,他就暗嘲自己果然是多年未出手,竟在动手前生出疑虑。
轻轻呼出口气,他腰背弓起,足尖一点,整个人鹏鸟一般猛然扑飞,凌空越过院墙,朝黄天直扑而去!
飒飒~
疾风声猎猎作响,然对方似已沉醉在乐声中,兀自不觉,高桥静夫脸上狞笑愈浓,左手成爪擒向黄天的咽喉。
相距不过十步!
忽地,他瞳孔骤缩!
因为,别墅的侧廊,猛然亮起密集的火光!
“哒哒哒哒哒!”
柳元英从那片火光中踏出半步,此时她已换上一身束腰长裙,蹬着白色短靴,双手端着一挺重机枪,一面开火,一面向前压,每踏出一步,弹壳就像金色雨点般向下蹦跳,发出叮泠脆响。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柱子后,马章亦闪身而出,一手托着把冲锋枪,一手扣住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两条火舌交错,横扫而去!
“该死!有陷阱!”
高桥静夫心头剧震,但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拔刀出鞘!
“铿!”
太刀出鞘,随即真气勃发,刀身竟泛起一层淡青色的毫光,旋即,他双臂一震,刀光如秋月映水,横斩而出,刀气铺洒成一面斜斜的光幕!
“叮叮叮~”
子弹被刀气劈开,有的迸射向夜空,有的落在地上。
但柳元英此时已到近前,重机枪子弹狂猛射出,瞬间撕开了那道真气刀幕,数颗射进高桥静夫的左肩,他身形一晃,刀差点拿不稳。
“哒哒哒哒哒!”
枪口几乎顶到了高桥静夫的胸口,柳元英扣住扳机不放,一条火焰狂龙倾泻而出!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高桥静夫面目扭曲,双目瞪得滚圆,满是不敢置信之色,胸膛衣裳裂开,血雾飞蓬,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太刀脱手坠地。
上一篇:一条名叫王美菊的狗竟然会修仙
下一篇:盘点顶流至高世界,吞噬仅垫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