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第402节
黄天没有在意他的语无伦次,拿起注射器,对准马章的手臂扎了进去,一边随口说道:“这个时代的医疗环境太恶劣了,麻醉方式竟然是用纱布或者面罩覆盖口鼻,滴上乙醚或氯仿让病人吸入入睡,一不小心就会导致过量中毒。
唔,静脉注射也有,不过主要药物是硫喷妥钠,或者往静脉注射酒精来辅助麻醉,但这有可能导致血栓或溶血甚至死亡。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给你注射的是我特配的麻药,所以,安心入睡吧。”
话毕,马章只觉眼皮愈来愈沉重,旋即彻底昏睡过去。
黄天拿起细长的手术刀,在喉咙上缘划过,一路向下,划出一道切口,出血极少,露出皮肤下的肌肉。
紧接着,无齿镊和解剖剪交替使用,将皮下组织一层一层地分离开,屋子里顿时响起很轻很轻的声音,有点像是冬天用脚踩雪,那种咯吱的细响。
除开柳元英,隔开好一段距离的杜小麦等人,都忍不住面色发白,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声音的来源到底是什么,这就是真真正正的用刀子割肉啊……
“要不要过来近距离看看?”黄天一边低头操作,一边随口问,“这可是难得学习生理知识的机会,血肉与神经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诸人同时讪笑。
见他们无意近前,黄天也不多劝,继续忙碌,咯吱咯吱的切肉声和手术器具摩擦骨头的声音不时响起,使得屋子里的气氛愈发莫名,杜小麦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来到了一个食人魔的厨房里……
“嘶~”打了个冷颤,她悄悄撇了眼柳元英,即见后者神情严肃,并未有惧怕之色,“也是,元英姐作为资深者,见多识广,自然不会恐惧。”
实际上,在其未看到的地方,柳元英左手悄悄捏紧,手心出汗,她的确见多识广,死人也见了不少,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未来某一日,也会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她就有股莫名的战栗,继而生出几分羞恼。
“当~”
将手上的器具放到托盘上,黄天拿起一根极细的银管,慢慢探入马章被切开的咽喉里,在里面鼓捣了几下,最后,徐徐拿出,再拿起针线,将被切开的伤口缝合。
片刻后,黄天直起腰,脱下口罩和手套,将所有器具收起来。
“这么快就好了?”包百奇惊讶,整个改造手术好像就才持续十来分钟的样子,未免太快了。
“我早就说这只是一个小手术。”黄天回答,“事实上,还是手术器具太简陋,否则能更轻松完成。”
听到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再看一脸平静躺在手术台上的马章,众人都放松许多。
待将器具收拾好后,黄天当先走出屋子,“去楼下等他吧,他需要过一会儿才能醒。”
几人便跟着下楼。
来到庭院中,柳元英看着石桌上的请柬道:“明晚的邀约你打算去吗?”
却是这份请柬,来自租界工部局九位董事之一的费信真——费信真乃是麦瑞肯人,不过他常驻盛海,为了方便,取了个汉名——其决议在租界最奢华的华茂饭店举办一场酒会,届时盛海各界名流都会参加。
“当然参加,我不去这酒会就办不成了。”黄天随口说,工部局的九位董事、盛海市长、盛海督军、大总统等,各方人马都得了安妥片的利益分润,同为合作伙伴,费信真办这酒会,显然有捧黄天的意思,即告诉各界,盛海新一代大亨冉冉升起,各路人马都来认识一下,互相交结下人脉。
黄天对此类酒会兴致不大,不过偶尔去一回无所谓,尤其是这一次前去刚好可以大致了解清楚站在盛海最顶端的有哪些人,方便摸底。
六人在庭院中闲聊着,楼房中,脚步声响起,众人回头望去,即见马章面带微微茫然地走出来。
“感觉怎么样?”杜小麦立时起身,好奇地问。
马章下意识摸了摸喉咙,“感觉……有点奇怪,不过,不痛不痒,应该还好?”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黄天嘴角含笑,“现在,你就可以尝试使用喉咙发出次声波了,类似武侠小说中的音波功。”
“伤口不会裂开吗?”马章有点忐忑。
“安心,没问题的。”黄天目带鼓舞,“尝试找到感觉,让你的会厌软骨向后翻卷,肌肉自然调节,继而发出气啸。”
马章仍有些忐忑地点头,而后,闭上眼睛,寻找感觉,十几秒后,他忽地微微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嗬声。
面前的空气,一点变化都没有,但偏偏,隔着七、八米距离的柳元英等人,莫名感受到一股冲击力,这种冲击力不甚强烈,却直透脏腑,让人胸闷头晕,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呕,有点难受。”康介涛眉头深深皱起来,干呕出来。
体质最差的欧灵甚至以手掩口,眼睛通红,流出泪水。
马章见此情况,连忙停住,“你们没事吧?”
“放心,没什么大碍。”黄天满意点头,“你现在能发出低频次声波,震荡人的脏腑,不过局限不小,一是敌我不分,二是距离不能远,最多十二米能起效,超过十二米力量会衰减到几乎没有感觉。
对于第一点,得靠你自己慢慢熟练,至于第二点,等你有了真气,将真气与之叠加,就可以使之威力变大,将来你甚至能做到,一声啸出,笼罩一座城市,使城市中的所有人在一瞬间心脏爆炸而死,当然,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马章闻言,忍不住露出笑来,直觉这次改造太成功了,未来的发展前景也很美好,不说瞬间杀死一座城市的人,但一啸摧万军,还是指日可待的啊!
而包百奇等人,则是又神往又忐忑,看着黄天,想要开口,一时又下不了决心。
黄天对此并不在意,只对马章道:“明日晚上,你跟我去租界华茂饭店。”
“好。”这几天,黄天不仅购地购买各种器械,还买了辆汽车,作为老司机的马章,自然而然接管了这辆汽车,黄天要是出去,都由其开车。
转眼,一日过去。
是日夜。
一辆黑色汽车从姜堰区新市街驶出,徐徐驶入租界。
一入租界,与华界大不相同,入眼,即见鳞次栉比的洋房,霓虹灯将街面映得五光十色,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街道上穿梭而过,车身两侧悬着花花绿绿的广告牌。
舞厅或饭店门口,穿旗袍的娇媚女子挽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踱步而出,黄包车夫弓背赤脚,在洋人巡捕的呵斥声间低着头奔走……
滴滴~
汽车转过几条街道,终于在一座格外高大明亮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到地方了。”马章开口,从车上走下来,主动拉车车门。
一只细白的小腿伸出来,银色高跟鞋裹着纤细的脚踝轻轻踩在地上,月白色裙摆随之倾泻而下,脸色微红的柳元英从车里探出身来,晚礼服紧贴着她的曲线一路垂坠,只露出纤细的锁骨,肌肤白嫩如玉。
随之一道迈出汽车的,是神色沉静的黄天,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西服纯白,黑色皮鞋一尘不染,右手袖间的手表在灯光映照下流转星辰的光华,看上去格外矜贵优雅。
柳元英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两人迈步走上台阶,门童躬身拉开厚重的铜框玻璃门,重重光影洒在二人身上,像是在欢迎,时代的新贵……
? 353、华董,局势,疯狂,杀!!
一入华茂饭店,光影顿变,愈发明亮,却是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漫漫光彩,与光洁地板相辉映。
大厅两侧,有专门的乐队演奏,小提琴声缠绵,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雪茄的味道。
侍者们穿燕尾服,托着银盘于人群中穿梭,女宾们举着香槟欢笑,耳畔与颈间闪耀着璀璨的宝石光华,而男宾们的襟前则别着勋章或宝石领针,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说笑,不同的话语声间杂,起码有三分之一在说洋文。
人群中,一个身材微胖的金发老人被众人簇拥着,他的周边几人,有着军装的中年人,有拄着文明杖的商人,亦有戴着眼镜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和个头不高两眼精明的东瀛人……
此金发老人,正是费信真,年六十二,租界工部局九位董事之一,麦瑞肯国人,一位律师。
不过他这律师不一般,首先他是麦瑞肯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同时自己在盛海也开办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更重要的是,他的家族背景深厚,租界有人传言他家族中,父亲那一辈,出了一位州长和两位市长,凭借这等牢靠的关系,他才能坐稳租界工部局董事的位子。
当黄天与柳元英走入大厅,费信真立刻注意到,对左右之人畅笑,“我们今晚的主角来了!”
而后迈步向黄天走去,他本就为晚会的中心,现在这一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诸人齐齐望向大厅入口,立时看见了走进来的黄天二人,厅中顿时响起一声声惊艳的轻呼。
“黄博士!”费信真在盛海生活了十数载,大益官话说得很好,笑容满面地与黄天握手——久在大益,他知晓大益之人性情相对内敛,不太喜欢热情的拥抱,所以与人接触往来时,他很注意分寸火候,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此外,由于他很懂大益的国情和大益人的习惯习俗,所以工部局九位董事里,他是与外界打交道最多的人,换句话说,他负责对外沟通以及处理工部局的日常事务,除开工部局的总裁,他就是实际上的第一人。
“费先生。”黄天同他握手。
“这位是万督军的副官刘策,这是明市长的侄子兼秘书明恒,这位是盛海商会会长虞法卿,此君是东瀛驻盛海的总领事矢田六太郎,这位是东瀛在盛海的纺织同业会总经理船津喜次……”费信真为黄天一一介绍。
黄天同这些人一一握手。
万督军,全名万吴龙,盛海督军,不过他这个督军不像其他省份的督军那样大权独揽,一手把持行政、财权和军队,他手里头虽有数万兵,但军队后勤大多由北方政府提供,所以不免受到制衡,而负责制衡他的,正是北方政府派驻盛海的市长明决。
明决此人,年四十六,就受命主政盛海这座国际大都市,显然极受大总统青眼,凭借这一点,再加上他权术手段不错,行事圆滑,在盛海堪堪能与万吴龙分庭抗礼。
虞法卿,盛海商会的会长,同时也是大益总商会的副会长,乃是国内有名的大富豪,主要经营航运和银行生意,风头极盛。
且由于航运业的特殊,他与各方势力的往来颇为密切,且不说北方政府,他与外洋人和南方沿海各省的督军关系都不算差,听说这两年,他还为南方一个叫做新民会的组织捐了一大笔钱,并拉着几个富豪一起提供了上万支枪和许多弹药,似是在多方下注。
至于矢田六太郎,权势之大无需多言,乃是东瀛在盛海的头面人物,而船津喜次地位同样不低,别看好像只是什么纺织同业会的总经理,实际上纺织业是东瀛的支柱行业之一,他能担任这个位置,可见也是背景深厚的。
费信真每介绍一位,黄天便同之握手,而这些人在客气问候时,也在悄悄打量他,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无他,黄天的崛起,太快,太离奇!
旬日之间,就从一介默默无闻的年轻人,一跃而起成为名动大江南北的大人物,且由于安妥片的特殊性,他的名声也在海外诸国迅速传播。
可以说,在场这些人,或许权势金钱方面比他强,但在名气上是远远不如的。
从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香槟,黄天同几人慢慢聊着。
交谈之间,他能清晰感受到气氛的莫名,这来源于几人的情绪不同,万督军的副官刘策目光中隐隐藏着几分审视与觊觎,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明恒则相对带着善意,但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嫉妒,这也正常,同为年轻人,甚至黄天比他更年轻,凭什么对方就能一飞冲天,而自己却只能依靠血缘关系才有现下的权势……
虞法卿人老成精,总是笑盈盈的,看不出真实想法,但间或流露出一二分的怅惘,似是在感慨一代新人换旧人,时代催人老。
而矢田六太郎与船津喜次就不同了,前者隐隐带着审视和警惕,后者则是明显的不悦与厌恶,仿佛黄天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
除了这几人,周围不时还会有西装革履之人上前说几句话,再递上名片,而后再退开,很有分寸感。
聊了一小会儿,几人各自分散,汇入不同的小圈里交际,黄天则举着香槟,同柳元英一起行至一棵棕榈树边的沙发上坐下。
“盛海的情况很复杂啊。”甫一坐下,柳元英就以真气传声。
黄天笑了笑,举着酒杯抿了一口,滋味还行。
“你起势太快了,估计很多人都对你生出觊觎,若不是如今大总统和盛海万督军、明市长等人都分润了安妥片的利益,恐怕在场的很多人都想活吞了你。”
柳元英蹙眉说,“即便如此,今日酒会中的人都巴不得吃你的血肉,甚至我严重怀疑,连吃下安妥片利益的那些人,都想得寸进尺,把你吃干抹净。
就像刚刚那个万吴龙的副官,我能隐隐感觉到他对你抱有几丝恶意,而他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万吴龙对你的看法……财帛动人心啊。
不过,说起来,那两个东瀛人有点奇怪,他们好像有点……唔,厌恶你?这不太像是没分润到安妥片利益的缘故,反是像因为其他事?”
黄天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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