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98节
“是啊,真的是好老板。”
王县令把在场的人逐一询问了一遍,并未发现可疑之处,于是惊堂木一响:“各位,经过本府调查取证,初步判定攸莲为遇到贼人打劫致死,衙门将发出通告,悬赏目击证人,如果没有其他要禀告的,就退堂吧。”
攸蒻等人纷纷作揖谢恩,攸蒻还说要把攸莲尸身领回去埋葬,王县令不同意,按照规定要存放到殓房,七日后没有新的线索才能领回。攸蒻无奈,只得含泪带着两个仆人离开衙门。
萧林风心有不甘,迟迟不愿离开公堂。他对这个攸蒻既反感又怀疑,但是拿不出证据证明她是凶手,甚至她到底是攸蒻还是攸莲,自己都无法确定。
萧林风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这样的挫败感,他垂头丧气,如同木桩子立在堂中央。王县令也懒得理会他,忙着整理案卷。
“萧公子,还在为那个女人轻薄你的事情苦恼?”王县令抿了抿嘴,看到这个少年,不觉有些好笑,“你看我这么忙,这种非礼未遂之事,就不要在意了。”
“王大人,我要查案!”
萧林风这个神情在王县令眼中,却只是少年意气。王县令摇摇头:“查案是衙门的事,你一个少年如何查案?回家吧,免得爹娘牵挂。”
“王大人,我要验尸!”
“哦,请便!但是不要乱动,不能把尸身碰坏。”王县令一脸好奇地望着萧林风,他想知道这个稚嫩又倔强的少年到底能发现什么。
“是!”萧林风跟随捕快又朝着敛房走去。
他缓缓走向遗体,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目光在每一寸肌肤上游移。他眉头紧锁,不时低声自语,似乎在默默推理。
半个时辰后,萧林风又回到了大堂,王县令还在写案卷,他见萧林风回来,脸上挂着笑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似乎看完了一场有趣的戏,“好了吧,你可以走了。”
“王大人,那个刘阿勇可疑,他待在医馆里时间过长,我就从医馆开始查!”
萧林风说完,行了个礼,昂首阔步走出衙门,让王县令一震:“这小子来真的?”
第159章 真假画师:两探叠翠楼
夜已深,萧林风没有回客栈,而是直奔叠翠楼。夜幕下,叠翠楼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他轻手轻脚立在门外,隐约听到攸蒻在和云杉刘阿勇商量如何处理攸莲的后事,不时听到攸蒻和刘阿勇的哭泣声。
萧林风想:装模作样!
半个时辰后,众人熄灯离开前厅,回到各自休息的地方。平日里,云杉和刘阿勇住前院的偏房,攸蒻住在后院。
萧林风来叠翠楼数日,从未踏入后院,他作画和用膳都在前院的东厢房,如今,这后院显得幽深而神秘。
他游目四顾,见周围没有人,便腾空而起,在屋顶悄然疾行,瓦片无声,很快就跃到了后院。
后院很大,中央有一个方圆七八丈的大花园,花园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座两层高的小楼。攸蒻住的西侧小楼亮着灯,她还没有歇息。
萧林风轻落地面,朝着东侧小楼潜行而去,脚步轻盈如猫,心跳却如擂鼓。他不是怕被发现,而是担心真相被掩埋。
只为行侠仗义,惩恶扬善!
小楼木门已经上了锁,萧林风见二楼窗户半开,便灵巧地飞跃而上,悄无声息地翻入窗内。窗内昏暗,萧林风索性把窗户全部打开,借着月色,扫视屋内每一处角落。
只见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放着文房四宝的书桌,一把椅子,墙上挂了一幅山水画,落款为“静禾”,这是攸莲的画室无疑。他在画室中细细寻觅一番,推开门,走进了攸莲的卧室。
卧室里布置雅致,收拾得井井有条,床榻上铺着被褥,案几上摆放着几本书籍。房中光线暗淡,萧林风不能点灯,很难发现细微的线索,但月光正好照在墙上一幅画上,他被怔住了。
画上一名男子正在伏案作画,神情专注,身姿挺拔,面容温和,白玉面具闪闪发光。
萧林风心中一震,画笔细腻,墨色鲜活,仿佛镜中倒影如此逼真。
他不禁伸手轻触画上的自己,心中疑云重重:为何攸莲会画自己?她什么时候见过我?
萧林风来到楼下,看室内布置,应该是攸莲用膳之处,桌上的茶壶茶杯摆放整齐,两张凳子齐整地靠墙而立。
萧林风在楼里滞留,等待西楼那边的攸蒻熄灯睡觉,然后过去找线索。谁知那边一直灯火通明,丝毫没有倦意。萧林风等到快天亮了,攸蒻都没有灭灯,窗口偶尔还能透出她走动的影子。萧林风心中焦躁,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打算另外找机会。
翌日,叠翠楼没有开张,门口冷清。
萧林风早早在远处观察叠翠楼的动静,只见攸蒻和云杉乘着马车离开,刘阿勇在门口扫地。萧林风极其厌恶这个地方,但为了查案子,不得不装出前来开工的模样。
“萧公子早,攸老板说这几日不开张,萧公子可以休息,放松放松。”刘阿勇朝迎面而来的萧林风行了一个礼,他对萧林风依旧恭敬有礼。
萧林风在画室坐了下来,问:“攸蒻老板呢?”
“她和云杉出门了。”
“出门?”
“她说要给二小姐选一块墓地,等衙门那边通知家属可以领回遗体,就把二小姐落葬。”
“哦。”萧林风心中狐疑,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问,“她何时回来?”
“不清楚。选墓地要耗费不少工夫,我想最快都要花一整日时间。”
萧林风点点头,心中暗自思忖:剩下时间足够探查更多线索,我就从刘阿勇这里入手。
刘阿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平日对萧林风恭敬有加,在他眼里,一个男人就要活成萧公子这般,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能文能武。
“阿勇,我来这里多日,你们也真是的,不把我向攸莲姑娘引荐一下,这样显得我很没有礼貌,没有及时拜见二主人,现在她人没了,真是遗憾啊。”萧林风觉得有些紧张,语气却尽量平和,透出一丝惋惜,还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说谎话下套子,心里忐忑,头皮发麻。
“萧公子,是这样的,我家二小姐性格内向,从不见外人,所以我们都没有向您提起她。”
“现在攸莲姑娘出事了,王县令让我帮着协助衙门调查案情,你也要配合衙门才是。我代表官府做事,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
“好,好,我一定配合,如果能抓到残害二小姐的凶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萧林风松了一口气,原来谎话多说几句,心跳就能变得平稳。不要在意,全是为了大义,大义!
“攸蒻和攸莲两位姑娘是孪生姐妹,如果两人装扮相同,站在一起,你如何区分谁是攸蒻谁是攸莲?”
“这个简单。二小姐左脸颧骨那个位置有一个蚕豆大小的淡红色胎记,她嫌弃自己的容貌,从不轻易露面。有一次二小姐在院子里摘花草,大风刮跑了她的面纱,我无意发现了她脸上的胎记,因此还被她惩罚,一日不许吃饭,她叮嘱我不得说出去。除了攸老板,我们不许进入二小姐的楼里,是攸老板每日给她送饭,她独自吃,几乎与外界隔绝。她唯一的爱好就是作画,终于成了有名的‘静禾’大师。”
听到刘阿勇的一番话,萧林风心头一震,原来是这样!
他迅速整理思绪,继续说道:“王县令还让我仔细检查攸蒻和攸莲的居室,看看有没有贼人潜入,留下什么线索。此事特别要紧,你赶紧带我去!”
“好!请跟我到后院。”
刘阿勇领着萧林风走向后院,萧林风看着刘阿勇的背影,暗自笑道:小屁孩,真好骗!
攸蒻住的西侧小楼,格局和东楼一样,但陈设华丽,摆放了几件玉器和古董。楼上中厅仍然摆放着一张木桌,但是,与东楼的墨香不同,这里散发着淡淡的药材气息,桌上散落着几本陈旧的药典,瓶瓶罐罐排列整齐。
萧林风拿起这些瓶罐仔细查看,心中明了,原来攸蒻懂炼药,难怪会弄出“秋菊吟霜”的把戏,还有昨晚的“一夜香”……
萧林风想起那个画面就觉得恶心,嘴里小声骂道:无耻下流!
他随后一愣,心想:我何时学会爆粗口了?可能是游历民间所染,今后万万不可如此,否则会让父母和师父们蒙羞。
旁边的刘阿勇问:“萧公子为何骂人?”
这样都被听到了?萧林风有点脸红,连忙解释:“我是在骂那些贼人,居然残害一个弱女子。”
刘阿勇又开始抹眼泪:“骂得好,无耻下流的畜生!”
萧林风忙活了半日,找了一个借口要出门,连刘阿勇煮的午饭也顾不得吃,匆匆赶往医馆。
第160章 真假画师:父爱如山
街口,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随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萧林风远远看见马车把人撞了之后溜之大吉,无奈自己离得远,来不及在紧要关头把人救下来。
一个男子趴在路边嗷嗷叫,头发散乱,额头满是血迹,衣衫破烂。
萧林风迅速跑过去,把男子扶起来,掏出手帕给他擦脸,焦急地问:“你怎么样了?可有伤到哪里,要不要我送你看郎中?”
男子看着萧林风,先是一愣,随即拿起手帕继续擦脸。血渍和脸上脖子上的污垢渐渐被拭去,露出一张倔强的面容。
“是你?”萧林风认出他是前几日被自己在疾驰的马车前救下来的人,问道,“你一个大男人,过马路怎么不小心点?还好现在只是破了皮 ,倘若马车再快点,你恐怕就要断脖子了。”
男子把手帕扔给萧林风,冷冷地说道:“多谢关心,手帕还你。”
萧林风看着脏兮兮的手帕,说道:“我手帕多的是,这张就送给你。”
“多谢!”男子迅速把手帕装进了衣袋里。
男子看着这个热心肠的少年,说道:“你还真是好心,哪里都遇到你。要是刚才那个车夫是你就好了。”
“这是何意?”萧林风不解。
“这样的话,你就会给我赔偿银子,不然我为何这般不要命隔三岔五来路口?”
萧林风顿时明白过来:“哦——原来你是故意撞马车,然后行勒索敲诈之事?”
男子狡黠一笑,点头道:“你才发现啊?笨!”
萧林风皱着眉头,他无法理解这种欺诈行为,心中既愤怒又无奈,想抓这人去见官,但敲诈行为没有完成,不能定罪。看男子这副模样,又觉得他可怜,问道:“你为了银子就这么不要命?”
男子上下打量着萧林风,然后叹了一口气:“我儿子得了重病,要凑齐五十两银子,神医才给他治,你看我哪里像拿得出五十两的人!”男子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做这等不要命的事?”
萧林风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他游历江湖以来,见过许多穷苦人家,深知世道艰难,碰到特别有困难的,他会慷慨解囊,帮助解决燃眉之急。
但眼前这个为了救治儿子豁出性命的父亲,让他动容不已,真是父爱如山!
萧林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男子:“这一百两你拿去救孩子,剩下的买点补药。”
男子一愣,然后赶紧接过银票,对着阳光仔细辨别真假,还用手指摩挲纸张。“公子,您真是个好人,我儿子有救了!我叫金三万,怎么样,名字好吧?我住在城隍庙边上,您要是有空,请到我家来做客,我一定让我家娘子给您做好吃的。”说着跪地磕头,又开始泪流满面。
萧林风想,我怎会有空到你家串门,还给你一家添麻烦?
萧林风扶起金三万,心里一阵激荡,为自己扶危济困感到自豪。他轻声叮嘱:“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好好照顾孩子,做点小买卖。”
金三万重重地点头,一脸的感激与决心:“您真是大善人,不像刚才那个车夫,撞了我,头也不回就逃了,简直猪狗不如!卑鄙下流!头上长疮,脚底流脓!我诅咒他车轮跑脱死翘翘!连人带车滚到茅坑里塞一嘴的屎!”
金三万骂一句,脑袋往下磕一次,就跟鸡啄米一般,不,是愤怒的公鸡斗蜈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