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7节
禹胜铭扶着颤颤巍巍的崔一渡穿过人群走了出去。崔一渡是真的累了,他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已是天色擦黑。
禹胜铭把饭菜送到了房里,二人一起吃起来。禹胜铭一边斟酒一边问:“崔道长休息好了?”
崔一渡说道:“今日比劫克财,不宜饮酒,搁着吧。”
“什么克财?”
“就是要谨慎点,防止财运受损。”
“哦,幸好您提醒,不然犯了冲就麻烦了。”
禹胜铭也不喝酒了,给崔一渡添饭夹菜,问道:“明日马吊大赛先生有几成把握?”
崔一渡没说话,加快速度吃饭。禹胜铭知道他有要事要忙了,也跟着迅速扒饭。
仆人把剩菜餐具撤下后,崔一渡终于开口了:“禹老板,我需要你做一件重要的事。”
“崔道长尽管吩咐。”
崔一渡的房间彻夜灯火通明。
……
第二天上午,一个仆人跑过来通知崔一渡:“宝泰楼的屋顶被暴雪压坏了一个大窟窿,地面全是水,主人让我来通知您,马吊大赛推迟一日举行,等修好屋顶烘干地面后再举行。”
“知道了,有劳小哥。”崔一渡想,天助我也。
崔一渡看着禹胜铭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安慰道:“你不用着急,我会做法把貔貅运借过来,我不会输的。”
“当真能借运?”
“我何时骗人了,你忘了,我可是得道的真人。”
“对对对,崔道长是活神仙,您看我真是糊涂。”
“我下午要出去走走,你不必跟着我,另外,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借我三样,我有用。”
“值钱的东西?”禹胜铭思索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我祖上传下的,应该能值些钱。”
“这个好,还有吗?”
禹胜铭又摘下手指上的翡翠扳指:“这扳指也是家传之物,还有……”禹胜铭想了想,把头上的玉冠也拆了下来:“这个行吗?”
崔一渡说道:“甚好!这三样东西足以助我施法。”
崔一渡说干就干。把三样宝贝放在桌上,他左手竖起剑指口中念念有词,右手食指在空中划着,仿佛在画复杂的符咒。
禹胜铭看到此情此景,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当天夜里,崔一渡的房间再次灯火通明,没人知道这两个男人关在一个屋子里做什么。
经过一天的修葺,宝泰楼恢复如常。这里是历届封王的圣地,其他地方不能取代。
午时三刻,殿外钟声悠扬,观众举目张望,气氛紧张而庄重。四位选手按照段位依次入场,赢钱比例最高的优先选座位。
欧阳老爷本金六万,赢了九万,全场金牌段位,自然走在最前面。他瞄了其他三人一眼,目光还透着慵懒,一副“懒得跟你们小朋友玩”的傲慢。
欧阳老爷选了一个正位,背靠墙上鎏金“霸”字匾额,面对着台下众人,颇有睥睨众生的架势。
接下来是洪老爷和韦老爷依次入场选座,他们的段位高于崔一渡,走路带着风。崔一渡被前面三人的眼神轮番鄙视了一番,终于坐到了背对观众的位子上。
台上平静如水,台下的观众已然沸腾起来:
“我买欧阳老爷胜,一万两。”
“我也买欧阳老爷胜,八千两。”
“我买洪老爷胜,五千两,。”
“我买韦老爷胜,六千两。”
……
崔一渡有些心寒,没有一个人买他胜出。他暗自骂道,我在赌场上的谨慎和豪迈你们都没看到吗?瞎!
台下的禹胜铭闭上眼睛开始念经:“菩萨保佑,太上老君保佑,阎王老爷保佑,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佛说前三个不输谁输……”
第10章 赌王争霸:大道至简
“安静,安静!”管事大声宣告:“马吊大赛即将开始,本次大赛邀请德高望重的“只为求败”金若磐前辈担任监督,他是三届赌王,德高望重,现在有请他老人家讲话。”
掌声雷动。
一个长胡子老人在台侧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此人鹤发童颜,目光炯炯,颇有老神仙之姿。
崔一渡想,这个三界赌王若假扮神仙骗人,皇帝必定都听他的。
“只为求败”优雅地走到台中间,微笑道:“只要不玩死,你们几个往死里玩,开始!”
言简意赅的开场词让赛场再次沸腾。
大厅在管事挥手示意后安静下来,“各位老爷,规矩都明白了吗?”
“昨天你就把马吊规矩册子送过来了,婆婆妈妈二十几条烦不烦?”
“那些陈腔滥调就不要多此一举了。”
“是,老爷所言甚是。”管事说道,“比赛时间为两个时辰,每人发五十个铜牌做筹码,一个铜牌抵一千两银子。比赛结束后谁赢的铜牌多为胜出。各位老爷,请——”
侍从把一副白玉马吊牌倒在了方桌中间。
看着一颗颗玉质极好的赌具,崔一渡惊叹着,这牌好贵啊。
“你们三人想玩什么?”欧阳老爷问。
“天胡地胡杠杠胡,买马数番杠上杠。”
“三元四喜清一色,七对捉五十三幺。”
“九莲宝灯一条龙,幺九清龙全不靠。”
崔一渡:“……”
“喂,该你了。”韦老爷碰了碰发愣的崔一渡。
“这个……”崔一渡茫然地看着三人,“这个……”
“你倒是痛快点!”欧阳老爷不耐烦了。
崔一渡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家都听说过北冥之鱼化为鹏鸟的故事吧,该故事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物我两忘的意境,我们今日所谋无非一个胜出,若能大道至简,这个赌王争霸赛岂不更有高远的意境。”
“什么鸟啊鱼啊,跟打马吊有个鸟关系。”欧阳老爷白了崔一渡一眼。
“非也,非也。崔先生是个学识渊博之人,他提出的赌赛要大道至简我觉得甚好,真乃不拘一格。”洪老爷朝崔一渡拱拱手,说道,“我乃乡试第一名,又不屑功名,故而放弃仕途成赌徒,就是为了追求‘不拘一格’的人生境界。崔先生是我的知音啊!”
崔一渡赶忙回敬一个礼。
“废话真他娘的多,你说说,怎么个大道至简?”欧阳老爷看着洪老爷真想给他一拳。
洪老爷把脸侧过去看着崔一渡,问:“崔先生,如何大道至简?”
“鸡胡!”崔一渡掷地有声。
一阵沉默后,欧阳老爷无奈地摆摆手:“鸡胡就鸡胡,别磨叽了,洗牌吧。”
“我非常同意。”
“好吧,大家都大道至简。”
赌博玩法要协商一致才行,有一人不同意就不能开局,鸡胡也是胡,只要能赢到钱就不必在乎什么花样了。
八只手在桌子上啪嗒啪嗒刨起了马吊牌,当崔一渡还在紧张地码着双层长城时,其余三人已经撑着脸无奈地看着他了。
崔一渡把长城小心翼翼推到中间,一抬眼,“哟,都准备好了?”
欧阳老爷是金牌段位,他来扔骰子决定谁开门。只见他两根手指夹起骰子一甩,两颗骰子在空中各自划出长长的弧线,一前一后不偏不倚落在桌子正中间,飞速旋转。
这投骰子的手法让崔一渡惊叹,不愧是金牌段位。
“二二,四候,洪先生请。”韦老爷说道。
“多谢欧阳先生,我开门了。”洪老爷笑道,他一拍桌子,四个方位的长城跳了跳,两颗骰子被震到空中三尺高的地方又落了下来,旋转速度极快,只看见骰子上红与黑在拉丝画圈。
崔一渡傻了眼,这技术,不对,是艺术,你放弃仕途当赌徒真是明智之举!
“二四,顺。”
洪老爷开始拿牌,接着是欧阳老爷和韦老爷,他们动作干净利落,崔一渡动作慢,无论前面再怎么快,到了他这里节奏就慢了下来。
洪老爷边拿牌边说道:“开局这盘我们吟诗吧,让台下的观众看看我们赌徒也是有文化的。别具一格的赌王争霸要来点花絮点缀点缀。”
“你们文人就是骚!”欧阳老爷讥讽着,为了表现自己不是文盲,他问道,“吟什么诗?”
“七言。”洪老爷说道。
“太长了。”崔一渡想,我头都是大的,哪里还有心思陪你们附庸风雅。
“五言。”洪老爷说道。
“还是长了。”崔一渡说道。
“就说三句半,通俗一点的那种。”欧阳老爷赶紧拍板。
“好吧,我开始了。”洪老爷把十四张牌面朝下盖着,他用力一拍,十四张牌跳起一尺来高,他以闪电的姿势在空中拨了几下,马吊落下,像士兵一样排着整齐的队伍立成一排,他说,“沙场秋点兵。”
欧阳老爷把马吊握紧,如同绳子一样在空中拱起了弧形,很快又往下凹成了弧形,他把马吊朝空中一甩,这些马吊如同粘在一起似的,排成一排齐刷刷下落,在桌面稳稳立着,他脱口而出:“兵胜烤腊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