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277节
卫弘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这次,我要让娄罕人知道,大魏的边疆,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遵命!”
军令传下,整个军营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检查兵器,擦拭甲胄,炊烟升起,肉香弥漫——这是战前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
卫弘祯回到大帐,摊开地图。他的手指划过山脉、河流、隘口,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战术。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处山谷。
“落鹰峡……”他喃喃自语。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埋伏的绝佳地点。但如果被敌人识破,就成了死地。
赌,还是不赌?
帐外传来士兵们的歌声,粗犷豪迈,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卫弘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韩冲!”他喝道。
“末将在!”
“点五千精锐,今夜子时出发,埋伏于落鹰峡。”卫弘祯一字一句道,“这一战,我要让娄罕掉层皮!”
“末将领命!”
夜色降临,草原上的风更大了。卫弘祯站在营门口,看着五千精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沈沉雁走到他身边:“王爷,此战凶险。”
“打仗哪有不凶险的。”卫弘祯淡淡地道,“但有些险,必须冒。”
沈沉雁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骄傲的皇子,能在北境赢得将士们的拥戴。
“末将愿随王爷同往。”
“不,你留下。”卫弘祯转身看他,“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带剩下的弟兄们守住防线,等我三弟的援军。”
沈沉雁一震:“王爷何出此言?景王殿下他……”
“我知道老三在京城做什么。”卫弘祯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他看似逍遥,实则比谁都看得清。如果我败了,他会想办法稳住朝局,派援军来。如果是大哥或六弟继位……”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沉雁懂了。
沈沉雁单膝跪地:“末将明白了,王爷保重!”
卫弘祯扶起他,翻身上马。月光下,他的玄色大氅猎猎作响,像一面不倒的战旗。“出发!”
五千铁骑,如暗夜中的洪流,涌向落鹰峡。
……
京城,魏太师府。
魏仲卿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臂缠着绷带——那是昨晚遇刺时留下的伤,不重,但足够让他心惊。
“太师,查清楚了。”司淮低声禀报,“昨晚那些黑衣人,用的兵器虽然普通,但武功路数很杂,有北地的,也有南方的,不像是大皇子豢养的死士。”
魏仲卿睁开眼:“哦?不是卫弘睿的人?”
“至少不全是。”司淮道,“卑职怀疑,是有人浑水摸鱼,想激化太师与大皇子的矛盾。”
魏仲卿冷笑:“除了三皇子,还能有谁?”
司淮迟疑:“三皇子……他向来不关心朝政,整日游山玩水,能有这般心机?”
“游山玩水?”魏仲卿起身,走到窗前,“你看过他游的是哪些山,玩的是哪些水?他游玩到哪里,顺便就立个功,司淮啊,这世上哪来如此多的巧合?”
司淮冷汗下来了:“太师的意思是……”
“三皇子,从来都不是闲散王爷。”魏仲卿一字一句道,“他只是藏得深,比他那两个兄弟都深。”
萧林风,崔一渡,卫弘驰……
他默念着这三个名字,眼神阴鸷,嘴角微微抽动。
……
第447章 疯狂的粮草:隐秘渠道
同一时间,端王府。
卫弘睿听完心腹的汇报,脸色变幻不定:“你说,昨晚刺杀魏仲卿的,不是我们的人?”
“千真万确。”心腹低声道,“属下审了那几个被俘的兄弟,他们都说,第二批黑衣人出现时,他们也很意外。而且那些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不像是一般的死士。”
卫弘睿踱步沉思:“难道是魏仲卿自编自演,想栽赃我?”
“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心欲言又止。
“说。”
“可能是第三股势力,想激化殿下与魏太师的矛盾,好坐收渔利。”
卫弘睿脚步一顿:“老三?”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已经闪过一丝杀机。
老三卫弘驰,那个逍遥闲散的弟弟,父皇宠他,因为他从不争权,从不结党,可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
“你去查。”卫弘睿冷声道,“查三皇子最近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遵命!”
心腹退下后,卫弘睿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长剑。剑身映出他阴鸷的面容,也映出眼中浓重的杀意。
“老三啊老三,如果真是你在背后搞鬼……”他手腕一抖,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那就别怪大哥心狠了。”
……
卫弘祯的镇北军在落鹰峡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歼灭敌军一万多。娄罕军率残部仓皇北逃,半个月避战不出,战局陷入僵持。
巍峨的宫墙内,成德帝手中紧握着来自北境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眉头紧锁。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却暖不了他心头寒意。
“一万……”老皇帝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弘祯以五千之师,击溃娄罕三万精锐,歼敌一万……好,好得很!”
他猛地站起身,明黄的龙袍在烛光下晃动,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深沉的忧虑。这场胜利来得及时,却也暴露了大舜军队的疲态——粮草将尽,前线若再无补给,恐有哗变之危。
“传朕旨意,立即召开紧急廷议!”成德帝声音沙哑,“北境将士正在浴血,朕不能让儿郎们饿着肚子打仗!”
几乎与此同时,崔一渡正躺在藤椅上听梅屹寒低声禀报:“娄罕残部北逃后,镇北王已下令修整防线,并派人四处打探敌情。但军中粮草仅剩十日,若朝廷补给不到,恐怕……”
崔一渡坐直了身子:“……从京城运粮到北境,最快也要十日。端王负责督办粮草,如今前线缺粮,父皇必然震怒。魏太师那边,该有动作了吧?”
梅屹寒点头:“半个时辰前,司淮去了星辉阁,挑了四样珠宝,只付了一件钱。”
崔一渡轻笑:“江斯南这生意做的,赔本赚吆喝。不过司淮那张嘴,可比四件珠宝值钱多了。”
他转身披上外袍:“走,去星辉阁。再晚些,小江该心疼得睡不着觉了。”
……
江斯南正满面笑容地送走一位贵客,转身回内室时,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神色。
“老板,司淮大人拿走的四件珠宝,总价值三千两,他只给了五百两。”掌柜吴万瑅小心翼翼禀报。
江斯南摆摆手:“记在太师府的账上。”
他走进内室,推开门,正见崔一渡已经坐在茶桌旁,自斟自饮。
崔一渡给他倒了杯茶,江斯南压低声音:“魏仲卿已经准备弹劾大皇子督办粮草不力,通敌叛国的折子都写好了,就等北境战事吃紧,一举发难。”
崔一渡摩挲着茶杯边缘,若有所思:“果然如此。大皇兄办事不力是真,但要说通敌叛国,未免过了。”
“魏太师可不管这些。他支持的是六皇子,巴不得把所有成年皇子都扳倒。大皇子与太师本就不和,这次抓住把柄,还不往死里整?”
崔一渡叹了一口气:“前线粮草告急,是实情。但若因此让大皇兄和魏太师在朝堂上斗个你死我活,北境将士怎么办?军心一乱,娄罕国乘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江斯南挑眉:“殿下可有办法?”
崔一渡转身道:“办法嘛,总归是有的。不过得先委屈江老板,再赊几批货。”
江斯南问:“怎么做?”
崔一渡说道,“你以商队名义,暗中筹集一批优质粮草,我让东升局走隐秘渠道运往北境。前线解了燃眉之急,朝堂上的火药桶也能暂时压住。”
“然后呢?”江斯南追问。
“然后?”崔一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我就该进宫给父皇请安,顺便‘无意间’提点几句。”
……
次日清晨,皇宫御书房。
成德帝脸色铁青,将一份奏折摔在地上:“这就是你督办的粮草?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粮草却迟迟不到!大皇子,你作何解释!”
卫弘睿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父皇息怒!儿臣……儿臣确实督办不力,但粮草调运涉及多道程序,各州府推诿拖延……”
“推诿拖延?”成德帝冷笑,“朕看你根本就没上心!”
这时,内侍通报:“陛下,魏太师求见。”
成德帝眯起眼:“让他进来。”
魏仲卿缓步而入,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皇子:“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