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215节
李尚书面色一沉,道:“赵老板,三皇子尚未做出决定,要事还没有结束,此时出去,恐有失礼仪,还望赵老板稍作忍耐。”
赵老板无奈,只得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腿夹得更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其他富商见状,亦是感同身受,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茶水点心了。
第341章 缘由天定:解释
又过了一会儿,孙掌柜也忍不住了,起身道:“尚书大人,我愿再加捐两千两,还望能行个方便。”
李尚书微微一笑:“孙掌柜果然慷慨。只是这赈灾之事,还需大家齐心协力。若众人都如孙掌柜这般,三皇子醒来,或许会格外高兴。”
富商们一听,立马明白了李尚书的意思,为了能早点出去解手,他们纷纷开始增加捐款数额。
一位胖商人实在忍不住,颤声开口:“尚书大人,我愿捐五千两!只求……出个恭。”
又有人急忙接道:“我也捐五千两!求网开一条路!”
顿时,富商们纷纷改口加码,厅内气氛骤然松动,捐款数额迅速突破一百万两。
李维新凑到崔一渡耳边,轻轻道:“殿下……”
崔一渡缓缓睁开眼,目光清亮如初,“各位,茶可吃好了?”
众人皆点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吃好了,吃好了!”
崔一渡伸着懒腰,起身整了整衣袍,笑意温润却不失威严:“既然大家吃茶尽兴,那就散了吧,今日不早了,本宫还要听曲儿,失陪了!”
崔一渡转身踱步而出,刚走到门口,朝江斯南说道:“这位小公子,我观你面相,是个懂音律的行家,今日适合听曲儿,不如随我一同去一个好地方。”
江斯南连忙起身拱手:“殿下厚爱,岂敢不从。”说完,跟着崔一渡穿过回廊,朝大门外走去。
身后,富商们如蒙大赦,纷纷夺门而出,争先奔向后院茅房。
江千鹤看着江斯南的背影,眉头微蹙,他不明白自己儿子何时与三皇子走得这般近。
……
崔一渡带江斯南坐上一辆豪华马车,前后四名侍卫护持,马车缓缓驶向云昭坊。
崔一渡从窗口探出头:“王统领,不要招摇,低调行事,莫惊了百姓。”
王统领心想:殿下你当众宣告要听曲,还叫低调?
“诺!”他抱拳领命,马车轻晃,绕过大道,穿行于幽静巷陌之间,悄然来到了云昭坊后门。
车帘微掀,元蝶已立于朱门之内,眸光如水。崔一渡缓步下车,江斯南紧随其后。
崔一渡轻拂衣袖,含笑道:“元蝶姑娘久候了。”
元蝶敛衽施礼,声如幽兰:“殿下驾到,寒坊生辉。”
崔一渡朝王统领挥了挥手:“你们回宫吧,不必等我了。”
“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云昭坊里人影绰绰,丝竹袅袅。元蝶轻移莲步,引二人入内院小阁。
一桌酒菜已备好,崔一渡落座后,让还在门口杵着生闷气的江斯南坐下。元蝶给二人斟满酒,便轻掩房门,离开小阁。
江斯南低头不语,胸中郁气未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酒杯,目光落在窗棂投下的斑驳光影上。
崔一渡却不看他,只望着窗外一枝斜出的梅枝,悠悠道:“这曲子好听,是前朝工部乐坊失传的《花溪调》残谱,我让元蝶重新润色补全了。你可知这曲子为何能传下来?当年抄家时,有人把谱子绣在了裙褶里,一针一线,全是血泪……”
“老崔!”江斯南忍不住了,“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崔一渡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深潭:“那你来听什么?”
江斯南咬牙切齿道:“难道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你……你怎么爬出来的,为何跑到京城,还假冒皇子,你不怕杀头?”
“这个……”崔一渡皱了皱眉,“说来话长啊。”
“再长我都听着!”江斯南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把茶杯紧紧握住。
崔一渡轻啜一口茶,搁下杯盏,目光沉静,把自己的经历徐徐道来。
他告诉江斯南,自己真正的身份就是当今成德帝的第三子卫弘驰,在幼年的时候,母妃为避祸,将他托付给萧关山带出宫,从此隐姓埋名,以萧关山之子萧林风的身份,在碧霄宫安身。
后来他的身世泄露,碧霄宫遭到灭门,萧关山为救他而中毒。这些年,他化名崔一渡,在江湖中辗转潜行,一边为萧关山寻解毒,一边暗中探查幕后元凶。
前年,他到旗齐山找到了十年开花一次的幽兰神根,何神医用此花炼的药只能救一人。他坚持让何神医救萧关山,自己则继续忍受毒药折磨。
当时,他发现滋养幽兰神根的水源含有剧毒,于是装了一瓶带回去,何神医添加了特殊药引将其炼制成药丸,寄希望能以毒攻毒,以解他体内“粉堕香残”之毒。
但是,这样的药从无先例,药效如何全凭天命,无异于赌命。
那日 ,崔一渡和江斯南在路上遇到“煞夏”诛杀,他只能硬生生打开被封的气门,与敌人搏杀。
与此同时,体内被压制多年的剧毒骤然爆发。他无论如何逃不过一死,索性服下了这颗药丸,听天由命。
敌人被斩于剑下,而他体内的毒素也在此刻剧烈翻涌,继而蔓延全身。他意识到自己即将殒命,便和江斯南道别,随后就失去了知觉,身体僵硬、冰凉。
三日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只是假死过去,正躺在漆黑一片的棺木中,他被江斯南亲手埋进了坟里!
丹药的药性与“粉堕香残”毒性相冲,激发出意想不到的逆转之效,将积年剧毒逼至体表凝结成痂,脱壳重生,这场生死赌局竟让他侥幸活了下来。
江斯南听到此处,手中茶杯“啪”地碎裂,热茶溅了一手也浑然不觉。他颤声道:“是我把你活埋了……”
崔一渡轻轻摇头,目光深沉:“傻小子,当时我那样,自然是死透了,你不埋,我到哪里去脱胎换骨?”
“我……” 江斯南咬着嘴唇,拳头捏得更紧 。
崔一渡笑道:“你也真是,找个薄皮棺材不就成了,非得弄一口又重又贵的黑楠木,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里面推开。你啊……我可替你心疼银子。”
江斯南抽噎着,想笑却挤不出表情:“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银子!”
“我现在还心疼呢,太破费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那之后……你去了哪里?皇上是如何认回你的?”
“那日我刚推动棺材板,就发现外面有人在掘坟。他们把坟挖开时,我突然推开了盖板,你猜如何?”
江斯南思忖着,突然笑起来:“诈?尸?了!哈哈哈!”
“可不!这些侍卫吓得连滚带爬,瘫倒在地,呵呵!”
“后来呢?”江斯南来了兴致,之前的懊恼伤感顿时烟消云散,就等着听稀奇事。
“他们见我从棺中坐起,以为冲撞?鬼?神,跪地叩首。”
“哈哈哈!太好玩了!”
“我父亲在旁边看着我,他知道我没死,这次是脱胎换骨。”
“萧老前辈?他如何洞悉这些事?”
崔一渡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渐远:“父亲的毒解了以后,身体也随之复苏,虽然不能恢复如初,但能说话,上肢也能活动。他和顾皓离开竹村后,开始暗中查访‘煞夏’的线索,得知他们下了诛杀令,便向恒王殿下求救。”
“恒王?”
“恒王是我叔父,就是在卧云寺见到的那个魏宁,他真名叫卫熙宁。”
“居然是他?”
第342章 缘由天定:味道
“恒王得知我处境危急,便调兵寻人,后来寻到我的坟,打算把我的遗体运回京城安葬。恰好撞见我‘复活’,那些侍卫是他的亲兵,吓得不轻,却也成了见证。”
“原来如此。”
“其实自我离宫以后,父皇便令皇叔寻我,兜兜转转二十几年,终究还是寻到了。”崔一渡目光深邃,犹如深秋夜雨落潭时的静水微澜,“我注定是要回到这里的。”
江斯南听闻,低头不再说话。
崔一渡说道:“你看,我们光说话,这些菜都凉了,我让人热一下。”
他走到外面,唤来两个杂役,将菜肴端走。不一会儿,新端上来的菜肴热气腾腾,二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转回到了江湖旧事,皆如这热菜冷后再热,滋味虽在,却已不是最初的味道。
江斯南忽然筷子一顿,抬眼看向崔一渡:“老崔,不,殿下,你今后有何打算?”
崔一渡夹了一筷青菜,轻轻放入江斯南碗中,“我这些年在民间走动,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能撼动山岳的,不是雷霆万钧的一击,而是无声渗透的根须。”
“我能为你做什么?”江斯南急切道。
“你做好江家公子,做好自己就是了,其余的不必过问。”崔一渡给自己夹了一筷青菜,“青菜挺嫩,爽口。”
“我……”江斯南张了张嘴,终究未再追问。
……
端王府。
大皇子卫弘睿负手立于院中,夜露沾衣而不在意,目光紧锁天上半轮明月。忽然听到脚步声碎,亲信幕僚张元山匆匆而来,低声说了几句。
卫弘睿神色微凝,随即冷笑:“这个老三,整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求神问道,没想到还有这等手段,一顿茶的工夫,就募捐了百万银,当真是深藏不露。”
张元山说道:“三殿下回宫仅一年,就得到圣上器重,把赈灾这样的重任交予他,今后恐怕难以遏制其势。”
“怕什么!”卫弘睿冷笑,“我当太子不过五年,就被皇后拉下马,让那个病恹恹的老四坐了东宫,如今又冒出个老三搅这浑水,倒是热闹。这下坐不住的,恐怕是皇后吧。”
“老三诸多怪异之举,无非是为了自保。他没有母族势力,朝中毫无根基,不足为惧。”卫弘睿仰头饮尽杯中冷茶,眸光幽深,“无根之人纵使得势,也不过是风中残烛。”
张元山说道:“话又说回来,可若他真能赈灾有功,民心所向,便不再是孤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