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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经:骗子住手 第200节

  医馆恢复平静后,何佑清盯着那叠银票,若有所思。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医馆后院围墙,落地如猫。黑影贴着墙壁移动,潜至诊室窗外,透过缝隙观察室内,只见何佑清背对窗户,正在称量药材。

  黑影轻轻撬开窗栓,翻身入内,动作轻盈利落。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抵上何佑清的后颈:“别动,交出银票。”

  何佑清身体微僵,缓缓转身。就在这一刹那,他出手如电,右手二指精准点中蒙面人腕部穴位,短刃“当啷”落地;左手顺势连点对方胸前三处大穴。

  蒙面人顿时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何佑清”,正是萧关山所扮。他揭下对方黑色面巾,露出一张瘦削阴鸷的脸,右颊一道蝎形刺青在昏暗灯光下格外醒目。

  “‘红蝎’,等你多时了。”

  “红蝎”惊愕不已:“你……你不是何佑清!你是谁?”

  萧关山点亮更多灯烛,医馆内顿时明亮起来。“萧关山。”他沉声道,搬过椅子坐下,“恶人贪利,从不守义。我早知你逃不过这五千两银子的诱饵。”

  红蝎咬牙切齿:“那富商……是假的?”

  “赵员外是我从邻县请来的戏班班主,演技可还过得去?”萧关山淡淡道,“你罪恶滔天,官府悬赏缉拿,你却如泥鳅般滑溜。不得已,只好设此局引你现身。”

  红蝎一时无语。

  几个衙役从后堂冲出,将红蝎五花大绑。为首的捕头向萧关山抱拳:“萧大侠妙计!这厮为祸三州,今日终于伏法。”

  萧关山还礼:“张捕头辛苦。还请将匾额与银票一并带回衙门,作为证物。”

  “这是自然。”

  人群散去,医馆重归寂静。萧关山脱下何佑清的长衫,仔细叠好放在诊台上。不多时,何佑清从后院小门返回,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解决了?”他轻声问。

  萧关山点头:“已押送衙门。明日官府会张贴告示,百姓可安心了。”

  何佑清走到那块“再世华佗”的匾额前,伸手轻抚鎏金大字,却无半分喜色。“医可治一人身体之病,却难医世间贪嗔之毒。人心之疾,甚于任何疑难杂症。”

  萧关山沉默片刻,道:“你有仁心,我有利剑。虽不能根治这世间疾,但见一个,治一个,总好过袖手旁观。”

  何佑清转身,朝萧关山行礼:“多谢。”

  “不必。我该谢你才是,若非你同意此计,又暂借医馆为饵,此事难成。”萧关山望向门外渐白的天色,“天快亮了,今日还有病人要来。我不打扰了。”

  “萧大侠留步。”何佑清忽然道,“这几日你劳心劳力,不如在椿州多住几日,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萧关山微怔,随即一笑:“也好。”

  接下来的几日,萧关山住在医馆对面的客栈,却总在清晨便来到医馆斜对面的茶铺,要一壶清茶,坐在靠窗位置,静静观察。

  他看见何佑清每日寅时起身,先在后院练一套养身功法,然后开始整理药材。辰时医馆开门,病人络绎不绝。何佑清对待每位病人都极尽耐心,遇到家境贫寒的,不仅免去诊金,还常常赠药。有位孤寡老人行动不便,何佑清便每三日上门问诊,风雨无阻。

  萧关山注意到一个细节:无论多忙,何佑清的诊台总是整洁有序;无论多累,他的号脉手指始终稳定如初;无论面对贵贱贫富,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湖。

  茶烟袅袅,遮不住萧关山眼底深处的一缕敬意。他游历江湖两年,见过太多人心鬼蜮,为争夺一本秘籍师徒反目,为几两银子兄弟相残,为虚名浮利出卖挚友。

  江湖之大,多是逐利而往、快意恩仇之辈,却少有这般静守一方、心无旁骛之人。

  一日午后骤雨,茶铺客人稀少。掌柜与萧关山相熟,便坐过来闲聊。

  “何大夫真是个奇人。”掌柜望着医馆方向,“三年前他来椿州开馆时,没人看好。那时城南已有三家医馆,个个有名气。谁知不到一年,何氏医馆名声大噪,不是因为他医术真比其他大夫高明多少,而是他的心。”

  掌柜喝了口茶,继续道:“城西李铁匠的儿子得了怪病,浑身长疮,其他医馆怕传染,不敢接诊。何大夫二话不说上门,整整照顾了一个月,分文未取。北街王寡妇难产,稳婆都说没救了,何大夫硬是守了两天两夜,母子平安。这样的事多了,百姓自然认他。”

  萧关山静静听着,目光却未离开医馆窗前那个忙碌的身影。雨幕如帘,那人正在为一位老翁针灸,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世人逐利而往,他却逆行于市井烟火之中,以仁心涤荡贪戾。”萧关山心中默想。

  申时末,雨势渐歇,医馆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何佑清洗净双手,换了件干净衣袍,走到茶铺前,对萧关山笑道:“萧大侠今日可有空闲?后院桂花开了,我新得了些龙井。”

  医馆后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一角是晒药架,一角是小小花圃,桂树下一方石桌,两张石凳。何佑清烹茶手法娴熟,水沸、温杯、投茶、冲泡,每个动作都从容不迫。茶香混着桂花香,在雨后清新空气中格外沁人。

  “萧大侠接下来欲往何处?”何佑清递过茶盏。

  萧关山接过,轻嗅茶香:“尚未决定。江湖人如浮萍,随水而流罢了。”

  “浮萍虽无根,却也能洁净一方水域。”何佑清微笑道,“萧兄此次擒拿恶人,救的是未来可能受害的无数百姓。这与治病救人,殊途同归。”

  萧关山心中一动。这两年,他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却常感无力,恶人如野草,除之不尽。同道中人或沉溺虚名,或渐失本心,他也曾怀疑自己所行是否有意义。

  何佑清一语,如拨云见日。

  “何兄认为,侠为何物?”萧关山忽然问。

  何佑清沉吟片刻:“《说文》解‘侠’为‘俜也’,段玉裁注‘轻财者必轻身,轻身者必重义’。但我以为,侠之大者,非仅轻财重义,更是‘以不平平其平也’,见世间不平,便挺身而出,使其复归于平。这与医道‘以偏纠偏,恢复平衡’之理相通。”

  萧关山举盏:“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此后数日,萧关山每日清晨仍到茶铺,午后则常与何佑清对弈、论道。他发现这位医者不仅精于医术,对经史子集、天文地理亦有涉猎,言谈间见解独到,却不带丝毫迂腐之气。

  何佑清也从萧关山处听闻许多江湖轶事、各地风物。他虽不习武,却对武道有独特理解:“武术如医药,本为强身健体、防身自卫。若用于恃强凌弱,便失了根本,如用良药杀人,是为大谬。”

  二人虽背景迥异,却意外地投契。萧关山惯见生死搏杀,心性难免冷硬;何佑清终日面对病痛苦楚,却愈发温和宽厚。

  相处数日,萧关山感觉心中某些坚硬角落,仿佛被春风悄然化开。

  七日后,官府公告,“红蝎”案审定,犯人开春后问斩。椿州百姓拍手称快,何氏医馆更是门庭若市,既有真心求医者,也有好奇来看“智擒恶贼”之地的人。何佑清一如既往,不骄不躁,只专心诊病。

  萧关山知是离去之时了。

  临别前夜,何佑清备了简单酒菜,二人对坐而饮。没有过多言语,只偶尔谈及天气、药材、某地风俗。但一种无须言说的默契,已在彼此间流淌。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萧关山背着简单的包袱,几件换洗衣物,一把用布包裹的长剑,一些碎银,站在医馆门前。何佑清提着药篮,似是正要出诊。

  “我送你一程。”何佑清道。

  二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晨雾朦胧,早起的商贩正在卸下门板,炊烟从屋檐间袅袅升起。卖豆腐的吆喝声、铁匠铺的叮当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市井生活的乐章。

  走过三条街,至城门外岔道。一条向东,通往官道;一条向北,通往山区小路。萧关山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他转身面向何佑清,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抱拳,声音微涩:“保重。”

  何佑清点头,拱手还礼。晨光透过薄雾,照在他清瘦的脸上,神情平静温和:“江湖路远,愿君无恙。”

  萧关山深深看了他一眼,似要将这画面刻入心中。然后转身,向东而行,步伐坚定,不曾回头。

  何佑清站在原地,望着那青衫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雾霭之中。他低头看了看药篮,转身向另一条路走去,今日要去城外村庄为几个孤寡老人复诊。

  生活如常,医馆照旧每日寅时开门,亥时歇息。何佑清依然望闻问切,开方施针,教习学徒。只是偶尔午后闲暇,烹茶独饮时,他会多备一个茶盏,放在对面,仿佛在等一位可能永远不会再来的客人。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医馆即将关门时,一位风尘仆仆的镖师走了进来。

  “何大夫,有人托我将此物转交给您。”

  那是一个檀木小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种子,附有一纸短笺:

  “塞外偶得此花,当地人称之为‘清风兰’,花开时清香徐来,能辟秽浊。思及何兄医馆药气浓郁,或可植于院中,清风除浊,相得益彰。关山手书。”

  何佑清拈起几粒种子,置于掌心。种子细小,黑褐色的外壳毫不起眼。他走到后院,在桂树旁辟出一小块地,小心种下。

  春日里,种子发芽抽叶。夏日中,细茎长出花苞。秋风吹起时,竟开出淡紫色的小花,花瓣纤细如兰,香气清幽似有若无,却莫名地能驱散后院的药味,带来一丝山野清风。

  徒弟尘无垢问:“师父,这花叫什么名字?”

  何佑清望着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的紫色小花,微笑道:“清风兰。”

  正如那位青衫游侠,来过,留下一缕清风,然后继续奔赴他的江湖。

  而医馆里的日子,依旧在药香与病患间流淌。只是偶尔,当清风拂过,何佑清会停下手中的药杵,望向远方天际,想起那个雾气朦胧的清晨,和那句未曾说出口的:

  “君亦如清风,涤我尘俗心。”

  清风徐来,满院药香中,那一缕幽兰之香,始终未曾断绝。

  ……

  无双坳。

  时值深秋,层林尽染。满山枫树、槭树如火如荼,金黄的银杏叶片在秋风中打着旋儿飘落,铺满了山间小径。远处山峦如黛,近处溪流淙淙,本该是一幅静谧的秋日画卷,但萧关山的心却悬了起来。

  他已在这片山林中穿行半日。

  两年前,萧关山离开碧霄宫,独自游历江湖。父亲曾对他说:“剑道在行不在守,侠义在践不在言。”

  这两年间,他从大舜水乡走到北国边塞,惩恶扬善,剑下伏诛的恶徒不下二十人,也因此结下了不少仇家。

  无双坳是通往北方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林深草密。萧关山三日前接到一封无名信,只说“北行有险,慎之慎之”,但他并未因此改变行程。

  江湖中人,若因几句警示就畏首畏尾,也不配持剑行侠了。

  此刻,他正走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左侧是陡峭山崖,右侧是幽深密林。秋风穿林而过,卷起满地落叶,发出沙沙声响。这本是寻常秋声,但萧关山却从这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异样——

  太静了。

  鸟雀无声,虫鸣断绝,甚至连风穿过枝丫的呼啸都显得刻意。整片山林仿佛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什么。

  萧关山放慢脚步,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剑柄上。他的佩剑名“破冰”,是师门所传,剑身狭长,色如冰雪寒光,剑柄缠着磨损的青色丝绦。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力缓缓运转周身,耳力瞬间增强数倍。十丈内落叶触地、二十丈外溪水淌过石缝、三十丈外……

  忽然,他身形向左微侧。

  几乎同时,一道寒光擦着他的右耳飞过,“夺”的一声钉入身后树干。那是一支三寸长的袖箭,通体乌黑,箭镞泛着诡异的蓝光,淬了剧毒。箭尾仍在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萧关山没有回头,他知道回头就是破绽。敌人既然射出这一箭,就说明已经锁定他的位置,此刻必定在等待他露出慌乱。

  他凝神四望。

  前方三丈处有棵三人合抱的古松,枝干虬结,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左侧山崖上方,几块巨石突兀耸立,若有人埋伏其后,可居高临下发动攻击;右侧密林深处,树影幢幢,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每一片阴影都可能隐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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