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66节
小船顺流而下,进入了寒水澳区域,仇野自然不知道这里的情形。当然,他们的小船同样遇到了激流,被冲进岔道搁浅。仇野只好让手下跳下水推船,自己坐在船上眯着眼观察四周动静。
突然,几支箭从林子里破空而至,仇野反应极快,猛地用刀格挡,箭矢擦着他手臂钉入船板,发出闷响。
他怒吼一声:“臭道士!你果然在这里!”
接着更多的箭从林子里射出,十几个大汉窜出来,一人大喊:“兄弟们,把这些响水帮的杂碎统统拿下!”
“不好,是劫匪,快跑!”仇野惊愕地喊道。
仇野话音未落,他的手下早已慌了。船被卡在浅滩上动弹不得,八人索性把船连同仇野抬起来往深水处跑,小船在众人合力之下终于回到河中央。
不幸的是,有两人屁股中了毒箭,没多久就死在了小船上。
仇野只好靠岸,把人埋了。他望着坟堆,愤怒和仇恨涌上心头:“这笔账,我要算在那个臭道士身上!”
……
崔一渡和江斯南行至松子镇,他们把乌篷船停靠码头,交由脚夫头子看管后,二人便分开行动。
崔一渡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又在路边买了几块烤得焦香的玉米饼,向摊贩问道:“请问小哥,这里往舜西方向走水路,前方河流可算平缓?有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险滩或暗流?”
摊贩热情地介绍:“附近的水流倒还好,西南三十里有座断心桥,那里水流湍急,常有河匪出没,两位要是赶路,得多加小心。”
“多谢!”崔一渡不动声色点头,心中却暗想:断心桥?倒是哪里都有匪徒,若仇野追来,或者遇到薛从寒,正好可以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崔一渡采购完毕,回到船里休息。水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崔一渡闭目养神,似乎码头的喧嚣声与他毫无关系。
小镇不大,街道上只有三家餐馆,江斯南挑选了规模最大、食客最多的那家“老王记”,踱步进去,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一边慢悠悠吃着牛腩面,一边留意着窗外的行人和店内的动静。
店里有几桌食客,皆是拿兵器的武林中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江斯南竖起耳朵,只听见邻桌一人低声道:“听说响水帮和寒水澳的那伙人又在闹矛盾,前两天还在断心桥那边打了一架,死了好几个。”
另一人压低声音回应:“可不是嘛,一山难容二虎,就这么几条河流,哪里够他们吃,不争才怪。”
“‘燃公’不是一直当和事佬,两边调停吗?怎么这次没动静了?”
第三人插话道:“依我看,‘燃公’怕是也压不住了,响水帮新上任的当家,据说手段狠辣,根本不把寒水澳放在眼里。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哎,就算他们争个你死我活,咱们也捞不到好处,不提了,喝酒!”
“来来来,干!”
江斯南听这几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一弯。他支付了面钱,把一个包袱落在了长凳上,悄然离去。
旁边喝酒的一个汉子,见江斯南落下了包袱,暗自窃喜。他待江斯南走远,对众人说道:“我喝多了,到窗边吹吹风,你们继续。”说完,便顺势坐到江斯南坐过的位子上,把包袱一屁股挤到角落里。
其余人喝得正欢,没有人留意汉子的动作。
第275章 寒水澳:断心桥1
汉子右手拨弄茶壶盖,左手悄悄打开包袱一角,摸出两锭银子,脸上露出贪婪笑意。他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迅速把银子藏身上。
随后他在包袱里摸到一封信,瞅见上面有“寒水澳”字样,顿时紧张起来。他趁其他人没注意,把信揣进怀里,将包袱原样合上,起身向其他人告辞:“各位兄弟,我头疼得厉害,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喝。”
汉子疾步走出饭馆,拐进一条胡同,拆开信一看,上面竟是响水澳头目和杀手签订的契约。
‘燃公’有麻烦了!我得赶紧通知他,遇到这样要紧的事,他必定会感谢我,给我好处!
汉子想到此处,嘴里低声念道:“燃公,我愿为您效劳,请给我这个机会……”他激动地把和“燃公”见面的话语重复了几遍,脚步不由得加快,人影消失在胡同深处。
江斯南在远处静静观察着这汉子,嘴角微微上扬:“南岭的水,真的就要沸腾了。”他转身离开,脚步轻盈,身影消失在大街上。
傍晚,江斯南回到船上,崔一渡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江斯南搓着手惊呼起来:“哇,老崔,你真是太贴心了,今晚咱们好好撮一顿。”
“饭馆刚送来这些菜,鱼和蟹都是今日从河里打捞的,鲜得很。”崔一渡揭开盘盖,“码头这家饭馆的生意好,还赠送一盘酥饼,咱们趁热吃。”
江斯南夹起一块鱼肉,点头道:“鱼肉鲜嫩,火候正好。”
崔一渡给江斯南倒了一杯酒:“出来这些日子,你就没吃过像样的饭菜。”
“哪有的事?跟着老崔,日子哪有过得不好的?你也多吃点。”江斯南剥开螃壳,递到崔一渡碗里,“你瞧这蟹黄,多肥美!”
崔一渡嗦着蟹黄,赞不绝口:“这蟹黄确实香,和这杯菊花酒简直是绝配。”
江斯南轻抿一口酒,眼神深邃地望着窗外江面:“老崔,你说这南岭的河水,什么时候会掀起大浪?”
崔一渡放下酒杯,低声道:“风起云涌之时,自然有人坐不住。”
江斯南轻轻一笑,放下酒杯:“没想到一路逃命,还能做这样的事!”
“等这些河匪动真格,打到两败俱伤时,官府再出面收拾残局,百姓的日子才有望安稳些。”崔一渡放眼望向篷外来来往往的船只,目光深邃。
“只希望这一局棋,能下得干净漂亮。”江斯南用筷子挑出蟹肉,缓缓入口。
“战事如棋局,落子无悔。响水澳既然按捺不住,那就让他们先跳出来,只是我们没有空闲留下来看热闹。”
“老崔,可知薛从寒现在何处?他是在仇野之后,还是已经在前面等我们?”
“他这人善于算计,不会把筹码放一处,必定在暗处观察全局,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出手,我猜他早已在陆路等候多时了。”
崔一渡话音未落,江斯南眼神微变:“那就让他等着吧,咱们继续走水路,饱览沿途美景,顺便养精蓄锐。”
江面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水汽,江斯南眯眼望向船外,远处的五彩云霞低垂,仿佛与河水连成一片,他的目光在那片水天交界处停留片刻。
“这一路虽说险象环生,但和老崔同行,风光无限,心旷神怡。”
“你真是心大。”崔一渡微笑着摇头,夹起一块鱼肉放进江斯南碗里,“鱼不错,再来一块。”
……
翌日,乌篷船缓缓驶入幽静的河道。两岸青山相对,水道蜿蜒曲折,船行其中,宛如置身画中。
江斯南神情专注,有节奏地摇着橹,崔一渡则靠在船头,闭目养神,似在回味昨夜的美酒佳肴。
河道愈行愈窄,水流愈发湍急,船身轻微晃动,江斯南眼神一凝,手稳橹稳,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船只。
崔一渡缓缓睁开眼,轻声道:“断心桥?小江注意,这段水路险峻,稍有不慎便可能触礁。”
话音刚落,前方暗流涌动,生出旋涡,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斯南迅速调整船舵,避开漩涡中心,低声道:“放心,我不会让咱们的船在这水路上翻倒。”说着,他盯着前方的水流,手上用力,灵活操控船身在急流中穿行。
一座石桥横跨在两岸之间,桥身斑驳,刻满岁月痕迹。江斯南抬头望了一眼,低声说道:“断心桥……名字不吉利。”
崔一渡望着桥下奔流的河水,说道:“你看河两岸的芦苇丛,正是藏人的好地方。”
江斯南加快了摇橹的速度,乌篷船穿过桥洞,向前方驶去。
不远处的水面上停着三只黑篷船,船身静默,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江斯南眼神微沉,轻轻放下橹,低声说道:“来了。”
每只黑篷船上赫然立着数人,皆手持兵器,面相凶煞。其中一壮汉露出一脸横肉,大声喝道:“嘿!两位客人,你们吃谁家的饭?穿谁家的衣?”
“这话问得有趣!”江斯南微微一笑,放开船橹,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对方,“饭是江河的饭,衣是山野的衣。”
“好一个江河的饭,山野的衣!”冷笑一声,“这是要命的饭,要命的衣!”
旁边一汉子喝道:“断心桥,鬼门关,生死一线间。河神有指令,过河者,拿钱来买命!”
江斯南心想,打劫就打劫吧,还装神弄鬼,简直跟老崔有得一比。
他游历江湖,遇到不少打劫的匪徒,但像这样编出名堂打劫的,倒是头一回见。于是他用学会的黑话继续回复:“河神要买路?那我倒要问问,这河神是吃素,还是吃荤?”
“荤素都吃!”横肉壮汉冷笑道。
江斯南朗声道:“我这身骨头,可是进过水,翻过山,趟过链子的,不知道河神要不要?”
“哟,同行,看不出来啊!有点意思!”对方啧啧叹道,“这倒是个硬茬子。”
横肉壮汉话音未落,身旁一名青衣人冷冷接口:“嘴皮子利索没用,规矩摆在这儿,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
江斯南挑着眉,露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兄弟既然讲规矩,那就来吧,看谁的规矩更硬!”
一番黑话切口,江斯南与对方竟然在气势上较量起来,他的气场,完全不输对方十几人,这让崔一渡看得一愣一愣。
他不禁喃喃自语:“小江,你果然有天赋,改行也可以混得很好!”
第276章 寒水澳:断心桥2
对峙片刻,河匪见江斯南仪表不凡,神色从容,话语利落,旁边的崔一渡也镇定自若,担心对方武功高强,便没有进一步行动。
横肉河匪说道:“如此气度不俗的同行,倒是第一次见到,相请不如偶遇 ,兄弟若不嫌弃,过来坐坐?”
这是对方打算邀请他们上船结交。江斯南略一思索,微笑道:“既然是河神开恩,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江斯南话音刚落,搂着崔一渡,脚尖轻点船沿,身形一跃而起,二人如燕子般,轻盈落在河匪的船头。
“好功夫!”横肉河匪目光微闪,随即大笑,“果真不是一般人,请坐!”
江斯南心中已有计较,他知道对方不敢轻易对自己动手,这些河匪虽然模样凶悍,但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主。
江斯南脸上不露声色,说道:“多谢好意,兄弟抬爱。今日既逢有缘,便借此机会彼此交个朋友。”
“幸会,幸会!”横肉壮汉抱拳道,其他人也跟着行了一礼。
江斯南和崔一渡抱拳回礼,目光扫过几人,暗自思量对方意图。他们都知道,这水路偏僻,若真动手,难免一场恶战,但对方显然另有盘算。
果然,横肉壮汉哈哈一笑,递来一壶酒:“兄弟既然敢来,便是英雄,喝一杯如何?”
江斯南接过酒壶,不动声色地嗅了嗅,笑道:“英雄不敢当,这酒倒是香,可惜……”
他想:可惜这酒里藏着刀,江湖上闯的人,谁还信你的杯中物?
“我弟从不喝酒,大侠盛情,由我这个兄长来代劳。”崔一渡说着,立马从江斯南手里抓住酒壶,神色坦然,仰头饮下,心中却更为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