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39节
“啪”的一声,萧林风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
他想起父亲临别时的嘱托:“风儿,你天资卓绝,但江湖之大,能人辈出。切不可因一时得意而骄狂,亦不可因一时失意而颓丧。武者之道,在于心性。心若不定,剑便不稳。”
是啊,心若不定,剑便不稳。
萧林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既然错过了比武,那便专注另一件事:将三尸怪重现江湖的消息禀明褚秦盟主。这三个魔头虽被他击败,却并未伏诛,日后必会卷土重来,祸害武林。
若能借此契机,或许……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或许褚盟主会念在他击退三尸怪的功劳,给他一个特例,允许他补赛?即便不能,能在盟主面前留下好印象,日后行走江湖也能多一份助力。
想到这里,萧林风心中稍宽。他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慢慢啜饮,思绪逐渐清晰。
窗外传来打更声:“咚——咚!咚!咚!”已是三更时分。
萧林风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床前,映照着他心中的不甘与期盼。他一夜未合眼,脑海中反复演练着披云剑法的招式,想象着若是自己站在擂台上,该如何应对各种对手。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雄鸡报晓,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
翌日清晨,萧林风早早醒来。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戴上玉面,收拾停当,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向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比昨日更加热闹。才过辰时,看台上已坐满了人。各派旗帜在晨风中飘扬,刀剑碰撞声、谈笑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江湖特有的喧腾。
贵宾席设在擂台正北的高台上,铺着红毯,摆放着桌椅茶点。萧林风刚到,万随风便迎了上来,笑容可掬:“萧大侠早!请这边坐。”
“万长老早。”萧林风抱拳还礼,目光扫过主席台——那里依旧空着,褚秦盟主仍未出现。
他心中暗叹,只得在万随风安排的座位上坐下。这个位置极佳,正对擂台,可将比武情形尽收眼底。
“萧大侠昨日休息得可好?”万随风随口问道,一边为他斟茶。
“尚可。”萧林风接过茶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擂台。
此时,昨日胜出的四位勇士已悉数到场,正在擂台两侧热身。
辰时三刻,万随风走上擂台,朗声宣布:“本届武林大会决赛,现在开始!第一局,青桓派何嘉华,对阵玉屏派张则诚!”
掌声雷动。二人飞身上台,相对而立,抱拳行礼。
何嘉华身形修长,面容清秀,颇有几分书生气质。但他手中那柄“青霜剑”却非寻常,剑身泛着淡青寒光,显然是一柄利器。
张则诚年长几岁,国字脸,浓眉大眼,气势沉稳,持一柄宽刃长剑,正是玉屏派著名的“开山剑”。
“请!”二人齐声道,随即剑光骤起!
何嘉华剑走轻灵,身形飘忽,如穿花蝴蝶,剑尖点点,直取张则诚周身要穴。他的剑法名为“流云七十二式”,讲究的是快、准、巧,每一招都飘逸灵动,令人难以捉摸。
张则诚却是不动如山,以门派剑法中的“稳”字诀应对。开山剑在他手中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以拙破巧,以慢打快。剑风呼啸,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好剑法!”台下有人喝彩。
萧林风也凝神观战。他虽未能参赛,但观摩高手对决,亦是难得的修行。此刻他心无旁骛,仔细揣摩二人招式中的精妙之处。
何嘉华的剑越来越快,化作一片青色光幕,将张则诚笼罩其中。但张则诚守得滴水不漏,任对方攻势如潮,我自岿然不动。二十余回合过去,何嘉华久攻不下,气息微乱,剑势也缓了一缓。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张则诚眼中精光一闪,开山剑猛然由守转攻!
“破岳式!”一声低喝,剑如惊雷,直劈而下!
何嘉华急退,青霜剑横挡。“铛”的一声巨响,双剑相交,火花四溅。何嘉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青霜剑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三步,还未站稳,张则诚的第二剑又至!
这一剑更加凌厉,直取中宫。何嘉华勉力格挡,却被震得单膝跪地。
“承让。”张则诚收剑而立,气息微喘。
何嘉华苦笑起身,抱拳道:“张兄剑法高明,在下佩服。”
万随风宣布:“第一局,张则诚胜!”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玉屏派弟子更是欢呼雀跃,高呼张则诚的名字。
萧林风心中暗赞:张则诚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是在消耗对方锐气,等待时机。这份沉稳老练,非多年苦修不能得。
稍事休息后,第二局开始:铁剑门徐铭,对阵鞅乐派黎相原。
徐铭使的是一对短剑,长仅尺余,却寒光凛冽。他身材瘦小,动作却迅捷如猿,一上台便绕着黎相原游走,寻找破绽。
黎相原则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无华,却隐隐有青光流转。他静立场中,如渊渟岳峙,任徐铭如何变换身法,只是以静制动。
“铁剑门以奇诡著称,徐铭更是其中翘楚。”万随风不知何时坐到了萧林风身边,低声解说,“他的‘双蝶剑法’刁钻狠辣,专攻要害。黎相原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徐铭骤然发动!
双剑如毒蛇吐信,一左一右,分袭黎相原双肋。这一招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寻常人绝难躲避。
黎相原却不闪不避,长剑一抖,划出一道圆弧。
“叮叮”两声,双剑被同时荡开。黎相原顺势进步,剑尖直指徐铭咽喉,逼得对方急退。
“好一招‘银带围腰’!”台下有识货的鞅乐派长老拍案叫好。
萧林风也是眼前一亮。黎相原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极高深的剑理——以弧化直,以圆破尖,正是武学中“以柔克刚”的至高境界。这年轻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实在令人惊叹。
徐铭一击不中,立刻改变战术。他身形更加飘忽,双剑时而分袭,时而合击,剑光如暴雨梨花,将黎相原完全笼罩。
黎相原却始终从容,剑法看似不快,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住致命一击。他的剑招古朴厚重,每一式都堂堂正正,如大江东去,沛然莫御。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八十回合……
二人越战越勇,剑气纵横,擂台地面被划出无数道剑痕。台下观众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丝精彩。
突然,徐铭一声清啸,身形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转折,头下脚上,双剑如流星坠地,直刺黎相原头顶!
这一招“天外飞仙”是铁剑门压箱底的绝技,一旦施展,不成功便成仁。
黎相原抬头望天,眼中精光爆射。他不退反进,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光!
“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二人一触即分,各自落地。
徐铭踉跄后退三步,双剑低垂,脸色苍白。他的右肩衣衫裂开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
黎相原持剑而立,气息微乱,但身形沉稳。他的剑尖,有一点血珠缓缓滴落。
“我输了。”徐铭苦笑抱拳,“黎兄剑法通神,在下心服口服。”
黎相原还礼:“徐兄的双剑之法,黎某受益匪浅。”
万随风高声道:“第二局,黎相原胜!”
掌声如雷。这一战实在精彩,二人剑法各擅胜场,让观者大呼过瘾。
万随风宣布:“总决赛将在午时三刻举行。两位胜者请稍作休整,准备最终对决!”
趁着休息时间,各派弟子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最终谁将夺冠。有人看好沉稳老练的张则诚,有人看好剑法通神的黎相原,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萧林风却望向空荡荡的主席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熄灭。褚秦盟主仍未出现,看来是赶不上今日的比武了。他补赛的念头,终究只是空想。
一丝苦涩涌上心头,但奇怪的是,经过一夜的辗转和半日的观战,那份不甘与懊悔竟淡了许多。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已凉,却别有一番清苦滋味。
是啊,自己游历江湖,不就是为了提升武艺、见识天下高手吗?虽然未能参赛,但观摩这两场对决,已让他受益匪浅。张则诚的沉稳如山,黎相原的正大堂皇,徐铭的奇诡刁钻,何嘉华的轻灵飘逸——每一种剑法风格,都值得细细揣摩。
更何况,他昨日击败了三尸怪,解了清瑶帮之围。三尸怪位列“凌云榜”第三,自己能战而胜之,已是极大的成就。
江湖路远,来日方长,总有机会一展身手。
想到这里,萧林风心中豁然开朗。他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再无阴霾。
万随风注意到他的变化,微笑道:“萧大侠似乎想通了?”
“想通了。”萧林风坦然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江湖之大,何处不能试剑?”
“好气度!”万随风赞道,“这才是武者应有的心境。”
午时三刻,铜锣再响。
张则诚与黎相原同时飞身上台。经过半日休整,二人都已恢复到最佳状态。张则诚面色沉静,眼神坚毅;黎相原则神光内敛,气息悠长。
万随风走到台中,高声道:“本届武林大会总决赛,现在开始!由玉屏派张则诚,对阵鞅乐派黎相原!比武切磋,点到为止,请二位——开始!”
没有多余的礼节,二人几乎同时动了。
张则诚开山剑一振,剑风呼啸,直劈而下,正是玉屏剑法中的“力劈玉屏”。这一剑毫无花巧,全凭雄浑内力,势如泰山压顶。
黎相原却不硬接,身形微侧,长剑斜引,将对方劲力卸向一旁。正是鞅乐派绝学“移花接木”。
“好!”台下喝彩声起。
二人瞬间战在一处。张则诚剑法沉稳厚重,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似要将擂台斩裂;黎相原则剑走轻灵,以巧破力,剑光如游龙穿梭,寻隙反击。
二十回合,三十回合,五十回合……
二人旗鼓相当,难分高下。张则诚久攻不下,心中渐急,剑势愈发猛烈;黎相原则始终从容,剑招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突然,张则诚一声暴喝,开山剑光华大盛,竟使出了玉屏派镇派绝技——“朝阳一气剑”!
剑光如旭日东升,炽热耀眼,瞬间将整个擂台笼罩。这一剑已非单纯招式,而是蕴含了玉屏派纯阳内力的至强一击!
黎相原脸色微变,终于不再保留。他身形急旋,长剑划出无数道光弧,这些光弧层层叠叠,竟在身前形成一道青色光幕。
“这是……‘青冥剑障’!”有鞅乐派长老失声惊呼,“相原竟已练成此招!”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