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745节
接下来,或许该为征伐那方世界做准备了。
第528章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小镇上,老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簌簌地落了一地金黄。
山海书阙里,稚圭蹲在白瓷花盆前,拿手指逗弄那条玉色幼蛟。
幼蛟肥了不少,通体莹白如玉,一双竖瞳滴溜溜地转,时而从水中探出脑袋蹭稚圭的指尖,时而又缩回水里吐泡泡。
两只凤鸟已经从鸡棚里搬了出来,在槐树上搭了个窝,每日清晨便扯着嗓子叫唤,惹得隔壁杏花巷的鸡群跟着打鸣,闹得整条巷子不得安宁。
韩云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懒洋洋地落在院门口那条青石板路上。
他在等人。
不多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三下,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拘谨的礼貌。
“进来。”
韩云没起身,只是将茶盏搁在矮几上。
院门吱嘎一声推开,陈平安站在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褐,脚上蹬着一双新编的草鞋,背上背着一个竹子编的书箱,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在脑后。
整个人收拾得比平日里齐整了不少,倒像是要出远门的模样。
“韩大哥。”
陈平安迈进院子,朝韩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韩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包袱上停了停。
“这是要出远门?”
陈平安点点头,走到树下,在韩云对面的石墩上坐下。
“嗯,要送宝瓶他们去山崖书院读书。”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一阵子可能不能来读书了,特地来跟韩大哥说一声。”
韩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向对方。
少年人的脸庞依旧瘦削,颧骨微微凸出,但那双眼睛,却比几年前刚来书铺时亮了不少。
那时候的陈平安,眼睛里只有倔犟和小心翼翼,像是一头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狗。
如今这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韩云放下茶盏,手指在摇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在我这书铺里读了几年书?”
陈平安想了想,认真答道:“从韩大哥开铺子那天算起,有三年多了。”
“三年多。”
韩云重复了一遍,目光从陈平安脸上移开,落在那株树的枝丫间。
两只凤鸟正窝在窝里打盹,金红的羽毛在秋风中微微颤动。
“这四年多来,你在我这里读了这么久的书,不知可有什么领悟?”
陈平安沉默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搁在膝上的手。
手指粗糙,骨节粗大,掌心布满了老茧和伤疤,那是一双砍柴的手,抓鱼的手,搬石头的手。
这双手翻过书铺里不知多少卷竹简。
“韩大哥。”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涩:“我这个人笨,那些圣贤老爷的话,我读了一遍又一遍,好多地方还是一知半解。”
“像《论语》里说的‘吾道一以贯之’,我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那‘一’到底是什么。像《道德经》里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韩云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陈平安的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有两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第一句,是‘上善若水’。”
“第二句,是‘脚踏实地’。”
韩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哦?说来听听。”
陈平安坐直了身子,像是在学堂里被齐先生点名背书一样,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上善若水这句话,我是从韩大哥你那日念给我听的那段话里记下的。”
“你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我当时就在想,水这个东西,它从来不跟任何东西争。你把它倒进杯子里,它就是杯子的形状。”
“你把它倒进河里,它就顺着河道往下流。你把它泼在地上,它就渗进土里。”
“它不争,可它又什么都能做到。石头比它硬,可滴水能穿石。山比它高,可水能绕着山流,流到山那边去。火比它烈,可水能灭火。”
“水不争,所以谁也争不过它。”
陈平安说到这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理解得对不对。我就是觉得,这句话教了我一个道理。做人不要总想着去争,去抢,去跟人比高低。”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走好自己该走的路,像水一样,该流到哪里就流到哪里。”
韩云靠在摇椅里,目光落在陈平安脸上,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深了几分。
“那‘脚踏实地’呢?”
陈平安又挠了挠头。
“这句话不是书里读来的,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韩大哥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是一个人过日子。上山砍柴,下河摸鱼,替人搬货,什么活都干过。”
“我没爹没娘,没有家底,没有靠山,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所以我从小就晓得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挣。想学会一个字,就得一遍一遍地写。想学会一拳,就得一拳一拳地练,想往前走一步,就得先把脚踩稳。”
“踩不稳,摔倒了,爬起来就是。但不能因为怕摔倒就不走了。”
陈平安抬起头,看着韩云,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这世上聪明人很多,有天赋的人也很多。我不是聪明人,也没有天赋,所以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往前走。”
“走到哪里算哪里。”
稚圭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逗弄幼蛟的手指,转过头来看着陈平安,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韩云从摇椅上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树下。
他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冠,秋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声细语。
“常有人问,道为何物?”
韩云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有人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这是道家的说法,道不可言说,不可名状,只能以心去感,以身去悟。”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平安,继续说道:“也有人言,所谓天地之道,亦是人所践行之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儒家的说法。”
“道不在天上,而在人间。不在经卷中,而在践行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每一步都是道。”
“还有人言,道在拈花一笑之间,在挑水砍柴之中。饥来吃饭,困来即眠,行住坐卧,无非是道。”
“这是佛家的说法。”
“道不远人,只在寻常日用之间。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扫地时扫地,这便是修行。”
韩云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平安脸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教之言,各有千秋。但让我来说,道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靠想出来的。”
“它是慢慢走进去的,一步一步靠近它,去修行,去琢磨。要静得下心,要体悟世间百态。说白了,是要用一颗心去体悟天地至理,这便是修道。”
陈平安听得入了神。
这些话,有些他听齐先生说过,有些他在书铺的竹简上读到过,但从韩云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倒像是在跟他拉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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