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737节
庭院中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
院角种着一株老梅,枝干虬曲苍劲,虽然不在花期,却已有几粒小小的花苞缀在枝头。
正堂的门敞开着。
堂中陈设极简,一张紫檀书案,一把圈椅,案上搁着一方端砚、一锭松烟墨、一支紫檀笔杆的狼毫笔,还有一叠空白竹简。
书案后方,是一排书架,书架上空空荡荡,没有一本书。
齐静春走到书案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方端砚。
砚台温润细腻,触手生温,是一方极品老坑端砚。
他提起那支狼毫笔,在指尖转了转,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字。
春。
齐静春将笔搁回笔架上,走到正堂门口,负手而立,望向庭院中的那株老梅。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他青衫的衣角,吹动庭院中的竹叶沙沙作响,也吹动老梅枝头那几粒小小的花苞轻轻颤动。
忽然,花苞绽开了一朵。
五瓣白梅,在银辉下悄然绽放,清香幽幽,弥漫了整个庭院。
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齐静春微微一笑,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笔,蘸墨,铺开一片空白竹简。
然后,他落笔。
第一行字。
“天地有正气。”
笔画端正,筋骨分明,墨迹在竹简上缓缓洇开,散发出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
齐静春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手中的笔,看了看案上的砚,看了看窗外庭院中那株在夜风中静静绽放的老梅。
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他的道场。
从今日起,天下儒士,有了一条真正的修行之路。
他将笔搁回笔架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扉。
夜风涌入,带来竹海深处的涛声与书声。
齐静春负手立于窗前,青衫在风中猎猎翻飞。
“大天尊。”
他轻声自语。
“静春定不负此位。”
…………
骊珠洞天坠落后第三日。
原本的骊珠洞天已经化作骊珠福地。
洞天自成一界,灵气自生自长,福地却需依附于大天地而存。
福地虽小,胜在安稳。
百姓们依旧住在原来的宅院里,仿佛那场天崩地裂只是一场噩梦,醒来便什么都好了。
但福地毕竟是福地,自然惹人觊觎。
阮邛右手提着一柄打铁锤。
将那些修士打飞出去,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修士,声如洪钟。
“莫以为齐静春死了,你们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自今日起,骊珠福地方圆百里,甲子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眼馋骊珠福地,有过界者……”
他顿了顿,打铁锤在肩头微微转动,气势爆发,激起一阵气浪。
“一律打烂你们的脑袋。”
那些人灰溜溜的走了。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散修、小宗门、妖族探子、甚至还有几个自称路过的大修士试图靠近骊珠。
阮邛说到做到。不论是谁,不论什么修为,只要踏入骊珠方圆百里,他便是一锤抡过去。
修为低的,一锤砸飞。
修为高的,两锤。
有一个九境的散修仗着境界高深硬闯,被阮邛连砸七锤,护体罡气粉碎,肉身差点被砸成一摊肉泥,最后丢下一条手臂才勉强逃出生天。
到这天傍晚,骊珠福地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没有一个外人敢靠近。
阮邛站在骊珠前方的虚空中,打铁锤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夕阳的余晖在他古铜色的肩背上镀了一层暗红的光,远远望去,像是一尊生铁浇筑的门神。
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从他身后响起。
阮邛睁开眼,没有回头,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握住了膝上的锤柄。
“许久不见,”一个温润含笑的嗓音悠悠传来,“齐静春之后,你继任此地圣人。这火爆脾气,当真一点没变。”
“不过,也唯有你这脾气,能护得小镇安稳。”
韩云从虚空中走出。
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根青色丝绦,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了个髻。
韩云踏空而行,脚步不疾不徐,像是春日踏青的闲人,三两步便走到了阮邛面前。
阮邛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颇为忌惮。
“你来干什么?”
韩云摊了摊手:“这话说的,小镇上有我的书铺,这可是我的家啊!”
第524章 父心良苦,火神生机
韩云看着阮邛那张紧绷的方脸,笑道:“阮师傅,我那柄剑,锻造得如何了?”
阮邛沉默。
打铁锤横在膝上,他的手指在锤柄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那张被炉火烤了几十年的方脸膛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太自在的神色。
韩云看他不说话,眉梢微挑:“该不会是……还没动工吧?”
阮邛冷哼一声,硬梆梆地撂下一句话:“就这么几天时间,又是洞天崩碎,又是修士来犯,我阮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锻造出一柄好剑。”
他把“好剑”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强调自己不是偷懒,而是对锻造品质的坚持。
韩云也不恼,点了点头,语气颇为通情达理:“行吧,那就再等等。”
他说完这句话,话锋一转,目光越过阮邛,朝福地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另一件事,阮师傅考虑得如何了?”
阮邛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他知道韩云问的是什么。
那日韩云走后,他把自己关在铺子里想了很久。韩云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铁匠中走出。
阮秀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打扮的比以往更精致些。
“爹。”
她叫了一声,然后目光便落在了韩云身上。
阮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秀儿,进去。”
阮秀看着韩云,认真问道:“你上次说,可以帮我保留自我。”
她迟疑了一下:“是真的吗?”
韩云负手而立,神色坦然:“当然是真的。”
阮秀点了点头,又问:“那我入了你的洞微天下,还能回来吗?我爹在这里,铺子在这里,我不想……”
“随时可以。”
韩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笃定:“入我洞微天下,又不是坐牢,你想回来便回来,你爹随时能见到你。”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而且,顺便跟你说一件事。”
阮秀眨了眨眼:“什么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韩云慢悠悠地说道,“陈平安那小子,日后会是我的徒弟。”
阮秀的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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