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723节
阮邛点了点头。
“为什么?”
“正阳山想要刘羡阳的剑谱,搬山猿和另外一家设了局,刘羡阳踏出了廊桥界外,它便动了手,是我疏忽了。”
陈平安低下头,双手因愤怒而发抖。
阮邛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一息,然后说:“搬山猿是第十境妖兽,你若是想报仇,先想清楚后果。”
陈平安没有说话。
宁姚站在门口,看着陈平安蹲在床边的背影,那个背影单薄瘦削,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杀意。
她从认识陈平安以来,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没哭,没吼,没砸东西。
但陈平安那双眼睛里亮着的,是刀。
………
泥瓶巷,陈家小院。
陈平安从铁匠铺回来之后便一言不发,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石磨旁,低头用磨刀石磨一把柴刀。
那把柴刀是他上山砍柴用的,刀口豁了好几个口子,刀柄上的木把已经松了,用麻绳缠了好几圈,握在手里还会吱嘎作响。
可他磨得很认真,磨刀石上淋了水,柴刀在上面来回推拉,发出沙沙的钝响。
宁姚靠在院墙上,看着他磨刀,她看了很久,随后开口。
“你想怎么做?”
陈平安的手顿了一下。
沙沙声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宁姚,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去拼命?
他连一个普通武夫都打不过,凭什么去跟搬山猿拼命。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豁口累累的柴刀,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搬山猿打刘羡阳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吱嘎一声,手里的柴刀被他捏得太紧,松动的刀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陈平安抬起头。
宁姚也皱起眉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院门没有锁,但门外的人没有推门进来,只是站在门外,很有耐心地等着。
陈平安将柴刀搁在磨刀石旁,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两个人。
当先一人是个锦袍玉冠的年轻人,面容温润如玉,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便让人想起学堂里齐先生念过的那句诗。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年轻公子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披甲胄的将领,那将领身形魁梧如铁塔,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有暗褐色的痕迹。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像是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
但此刻他却垂手站在年轻公子身后,极为安静。
陈平安愣在门口。
别说泥瓶巷,就是整个小镇,也找不出这般人物。
锦衣公子微微一笑,对着陈平安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那礼数极周正,周正到了完全不像是会对一个穷小子行的礼。
“在下大秦道洲,公子扶苏。”
他的声音温润如水,带着一种自幼养成的礼仪教养,“知道陈公子有难处,特来相助。”
大秦道洲,公子扶苏。
这几个字陈平安一个都没听过。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宁姚。
“陈公子不必多虑。”
扶苏直起身来,目光坦然地看着陈平安:“在下此来并无他意,只是听闻陈公子之事,心生义愤,愿助一臂之力。”
见陈平安面色不为所动,扶苏的语气里多了一分诚恳。
“我愿与陈公子结交为友,是敬佩陈公子的为人,绝无半分不好图谋,若陈公子不信,扶苏可以立誓。”
陈平安被他这一连串话说得更加茫然了。
他看了看扶苏,又看了看扶苏身后那个杀气冲天的将军,再看看自己这间破败的泥胚小院,总觉得这场面荒诞得很。
这样一个穷小子,有什么值得结交的?
就在这时,宁姚从院子里闪身出来,一把拉住陈平安的胳膊,将他往后拽了半步,自己挡在他身前。
“交好他?”
宁姚的眉头皱得极紧,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扶苏。
随后,她将陈平安拉到一旁,对他低声道:“陈平安,我觉得此人来历不明。那个什么大秦道洲,我听都没听过。”
“而且,你别忘了这个。”
她从怀中掏出那块木牌,在陈平安眼前晃了晃,示意了一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平安身上有洞微天尊的龙门念境,这份机缘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
此人忽然冒出来说要交好,谁知道是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应该不会吧。”
陈平安看看扶苏,又看看宁姚,神色有些为难:“宁姑娘,我看这位公子气质挺温润的,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不像坏人。”
“不像坏人?”
宁姚冷哼一声:“你是没见过坏人还是怎么的?坏人脸上都刻着字吗?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副皮囊底下是不是一肚子坏水。
“你忘了宋集薪?他不也是一副人模狗样?”
陈平安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宁姚不再理他,转过身来,直接对上了扶苏。
她把陈平安往身后又推了半步,自己一手按剑,一手将木牌举到身前。
宁姚盯着扶苏的眼睛,道:“我家这个……这个家伙,运气好捡到了这个机缘,你们若是因为这个来的,直说便是,不必绕弯子。”
扶苏看着宁姚那张紧绷的俏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被她护得严严实实的少年,脸上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浮起一丝真挚的微笑。
他将双手并在身前,对着宁姚和陈平安端端正正地再行一礼。
“宁姑娘误会了。”
扶苏直起身来,目光坦然:“在下此来,确实与天尊有关,但绝无夺宝之意。可否容在下将话说完?”
宁姚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再开口阻拦。
扶苏微微颔首,继续说了下去。
“陈公子虽根骨平平,福缘气运也浅薄至极,但他有一颗心。”
扶苏的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
“此心虽稚嫩,却极为坚韧,于绝境中不失其志,于困厄中不改其色,被浪头拍倒,爬起来再往前走。被打趴下十几次,还能笑着说不疼。”
“这份心性,正是我家师祖最为看重的。”
宁姚的眉头皱得更紧,陈平安的嘴巴则张成了一个小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家师祖?”
陈平安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扶苏看着他,目光中忽然多了一分崇敬之色。
“我家师祖,洞微天尊。”
陈平安和宁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扶苏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师祖有一道机缘,前些时日随手抛入了这骊珠洞天。那机缘不是什么人都能捡到的,师祖在机缘上设了考验,非大恒心、大毅力、道心澄澈之人,不可得见。”
“能捡到那份机缘的人,便算是被师祖认可,这木牌便是师门弟子象征,只不过,这只是最低等的记名弟子的身份木牌而已。”
“在此之上,随着弟子身份的提高,木牌会步步蜕变,成为银牌,金牌,玉牌,分别对应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
“与此同时,牌中的念境也会逐渐完善,不止有龙门天河一种,而是会逐渐化作真正的洞天福地。”
“陈公子捡到了这份机缘,便是师祖选中的半个记名弟子,若能通过师祖后续的考验,最后成为真正的亲传弟子,也并非不可能。”
扶苏稍加停顿,语气里多了一分深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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