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722节
书铺后院,老槐树下。
韩云躺在摇椅上,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嘴角却忽然弯了一下。
稚圭正蹲在白瓷花盆前,拿手指逗弄那条玉色幼蛟,听见摇椅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便回过头来。
“公子,你笑什么?”
韩云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笑一个傻小子。”
他坐起身来,没好气道:“送到手里的机缘,硬推给别人。老天爷给他喂饭吃,他都能把嘴里的饭吐出来。”
稚圭歪了歪头:“公子说的是……陈平安?”
“除了他还能有谁。”
韩云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那块木牌,是我亲手抛下的龙门念境,天河倒悬,龙门天瀑,万鲤争道,一步登天的机缘,他倒好,转手就送人了。”
稚圭眨了眨眼,有些不解:“那公子不生气?”
“生气?”
韩云失笑,端起茶壶灌了一口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送出去一份天大的机缘,多了一个未来有可能臻至十五境的剑仙老婆,你说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
稚圭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身来,杏眼圆睁:“公子,你是说……那个宁姚?”
韩云笑而不语,只是靠在摇椅里,目光越过院墙,望向泥瓶巷的方向。
“我认定的这个徒弟,还挺会收获美人芳心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也带着一丝欣慰:“真诚才是必杀技嘛,普通人送奇珍异宝,奢华美物,修行人送诸般机缘。”
稚圭站在花盆旁,低头想了想,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还真是一个傻小子。”
稚圭喃喃道,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韩云从摇椅上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树下。
他仰头看着天上明月,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稚圭说话。
“上善若水。”
四个字落下,院中的风忽然停住。
两只凤鸟从鸡棚里探出脑袋,歪着头看向这边,白瓷花盆中的玉色幼蛟也浮出水面,竖瞳中倒映着韩云的背影。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韩云的声音平缓如水如镜,一字一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太清神韵!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他转过身来,看着稚圭,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夫唯不争,故无尤。”
稚圭站在花盆旁,眉头微微皱起。
她是真龙,天生便懂天地间诸多道则,但公子这番话,却让她感到了一丝触动。
“公子……”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韩云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摇椅里。
“大道唯争。”
他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看似不争,而万物莫能与之争。”
月光落在树下,落在摇椅上,落在那张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上。
稚圭忽然觉得,公子这句话,说的不仅仅是陈平安。
也是在说他自己。
………
泥瓶巷中,陈平安家。
宁姚盯着陈平安,怔怔出神。
看着看着,她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弧度极小,若非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
大概是因为,这个傻小子傻得太真诚了。
真诚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罢了。
既然答应教他练剑,那便好好教。
她宁姚欠人一份机缘,便还人一份剑道,尽管有些微不足道。
大不了,大不了……
宁姚摇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出脑海。
至于那个洞微天尊。
若是将来有机会遇见,倒是要问问他,要不要收这么一个傻徒弟。
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陈平安?
第516章 陈平安欲报仇,扶苏为助力
刘羡阳被打伤的消息传到泥瓶巷时,天刚蒙蒙亮。
相较于原本事情的发展轨迹,韩云有意无意的影响下,终于有所偏离。
陈平安正蹲在院子里,就着一盆清水洗脸。
宁姚抱剑靠在门框上,看着东边天际那一线鱼肚白,两人正准备去河边练剑。
来报信的是个住在杏花巷的孩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院子的门框喘了半天,才把话说明白。
刘羡阳被人打了,伤得很重,阮师傅把他背进了铺子里,到现在还没出来。
陈平安手里的木盆掉在地上,清水泼了一地。
他站起身来,脸色白得吓人。
“谁打的?”
那孩子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是个很高很高的大个子,像座小山一样,混身长着黑毛,一拳就把刘羡阳打飞了。
“搬山猿。”
宁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平安回过头,看见宁姚的脸色也变了。
“正阳山的搬山猿。”
宁姚重复了一遍,声音凝重。
“那是正阳山的镇山妖兽,实力至少在第十境,刘羡阳怎么惹上它了?”
那孩子摇头说不知道。
陈平安没再问,他弯腰捡起木盆,搁回去,然后转身朝院门走去。
“你去哪儿?”宁姚问他。
“去看刘羡阳。”
宁姚没有拦他,只是抱剑跟在他身后。
两人到铁匠铺时,铺子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街坊邻居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愤愤不平,但没有一个人敢往铺子里踏进一步。
陈平安穿过人群,迈进了铁匠铺的门槛。
阮邛坐在炉膛旁的小凳上,一双虎目盯着通红的炉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手里的锻造锤搁在膝上,锤头上还沾着未冷的铁渣。
刘羡阳躺在里间的床上,浑身是血,胸口的衣襟被撕开,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爪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如纸。
陈平安在床边蹲下,看着刘羡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沉默了很久。
刘羡阳比他稍大,从小就是他的保护伞,他被宋集薪欺负的时候,是刘羡阳替他出头。
他饿肚子的时候,是刘羡阳把自己那份干粮分他一半。
现在这个人躺在这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搬山猿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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