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509节
那是鬼帖,已经被嚼得破烂不堪,但中间的字迹还勉强能辨认。
独角鬼王捏着那张破烂的鬼帖,凑到眼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字谕独角鬼王台鉴……阿罗汉尸骸……共赏……”
他嗤笑一声,将鬼帖在指尖搓了搓,那纸片便被一团鬼火烧尽。
“黑山那个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罢了,本王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独角鬼王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四爪踏上一团翻涌的鬼云,朝着枉死城的方向腾空而去。
第428章 文殊降青狮,功德米面山
四大鬼王,自四方而来。
邙山鬼王最先动身。他的身躯太过庞大,八百里白骨山峦化作的法身,脚下白骨滋生,很快便长出一丛丛惨白的骨花。
他从西北方向来。
黑云翻涌,遮天蔽日。
那黑云,是千万年来积攒的怨气、死气、尸气,三气合一,浓稠得像是墨汁搅在锅里,翻翻滚滚,偶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那座白骨嶙峋的山峦。
无数骷髅兵跟在他身后,铺天盖地,汇聚成一条奔涌的白骨长河,浩浩荡荡,漫过黄泉路,漫过野鬼村,只朝着枉死城而来。
大力鬼王从东北方向来。
他的身躯比邙山鬼王小得多,只有五十丈高下,但那气势丝毫不弱。
六条粗壮如大柱的手臂上,都缠绕着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尽头拖着数十颗百年厉鬼的头颅,那些头颅在焦土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尖叫不止。
他脚下的地面龟裂。每踏一步,方圆十丈内的焦土都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脚印坑。
大力鬼王嘴里还在嚼着什么,腮帮子鼓动,汁水从嘴角淌下,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孔洞。
巨肚鬼王从正东方向来。
自黄泉中踏水而来,他那短小的四肢拼命划动,像是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滑稽至极,却又恐怖至极。
因为他的肚子。
巨肚鬼王的肚皮上布满了无数张嘴巴,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每一张都在不停地开合,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那些嘴巴吞噬着途经的一切,焦土、石块、残魂、厉鬼,什么都吃,什么都吞,来者不拒。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却又以同样的速度消化着,吞进去的东西迅速化作养料。
黄泉中无数铜蛇、饿鬼跟在他身后,都是被他吃剩下的残渣,魂魄不全,面目全非,却仍本能地追随着他,等着他施舍一口残羹冷炙。
独角鬼王从正南方向来。
他驾着鬼云,速度最快,最先接近枉死城。
那朵鬼云漆黑如墨,翻涌如沸,载着独角鬼王那数十丈高的身躯,风驰电掣,破空而行。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尖啸,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四道墨柱冲天而起,从四个方向朝枉死城逼近。
霎时间,天地之间,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万鬼同悲。
那场面,俨然一副末世图卷。
枉死城门前。
地藏盘坐在金刚山下,仍在诵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鬼物的耳中。那经文声像是涓涓细流,在漫天的鬼哭狼嚎中显得微不足道,却又顽强地流淌着,不曾断绝,不曾减弱。
他身后的金刚山已经比方才又高大了三分。
这座由佛光和巨石化成的山峦,如今已有数百丈高下,山体上的梵文密密麻麻,金光流转,照亮了半边天际。
比丘尼们的诵经声与他的经文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涌向枉死城内,涌向四面八方。
然后,地藏感受到了那四道气息。
一道从西北来,沉雄如山,带着千万年积累的死气,像是整座大地都在朝他倾轧。
一道从东北来,暴烈如雷,带着毁灭一切的蛮横,像是天崩地裂,万物成灰。
一道从正东来,贪婪如渊,带着吞噬万物的饥渴,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一道从正南来,锋锐如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杀意,像是开天辟地的那一斧,要将一切都劈成两半。
四道气息,各有千秋,却无一不是惊天动地。
地藏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黑山鬼王感受到了那四道气息。
他站在城楼上,透过门缝,看着远方天际那四道墨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来了!来了!都来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如雷,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震得城楼上的匾额“枉死城”三字都在颤抖,发出嗡嗡的响声。
“哈哈哈哈哈哈!”
黑山大笑着,一脚踹开城门,大步走了出去。
大氅猎猎,长发飞扬,幽绿的眼睛亮得灼人,像两团鬼火在眼眶中燃烧。他站在城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盘坐在地的小小僧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秃驴,你不是要渡化吗?你渡啊!你渡啊!”
黑山笑得直不起腰来,伸手指着地藏,手指都在颤抖,不知是笑得太厉害还是激动得太厉害。
“你以为我枉死城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老子告诉你,今天这枉死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不,你连葬身之地都没有。你这身肉,会被那几位分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黑山负手而立,大氅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四个鬼王齐至,便是你有天大的本事,今日也要化作齑粉!”
“你若识相,现在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心情好了,兴许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地藏停下了诵经。
他缓缓抬头,看向黑山。
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中,却并没有黑山想象中的愤怒、恐惧,甚至连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黑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黑山施主。”
“你可知道,贫僧为何要坐在这城门口诵经,而非直接入城?”
黑山一愣,随即冷笑:“怎么,怕了?”
地藏摇了摇头。
“贫僧不是不能入城,而是在等。”
“等什么?”
地藏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那四个方向,看向那四道越来越近的墨柱,看向那四道惊天动地的气息。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眉宇间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如此,如何将尔等一网打尽呢?”
他抬头,望向虚空。
随后,他的声音仿佛穿透了九幽十界,穿透了阴阳两隔:
“三位佛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黑山一愣。
他下意识地顺着地藏的视线望去,什么也没看到。那片虚空灰蒙蒙的,空空荡荡的,连只鬼鸦都没有。
“小秃驴,你疯……”
他的话没有说完。
灰蒙蒙的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不大,只有丈许来长,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裂缝缓缓扩大。
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量高大,面容古朴,眉宇间透着一股沉静如山的禅意。他身披一件灰色的僧袍,僧袍上打满了补丁,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背上背着一个书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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