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443节
树妖姥姥浑身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轰然破碎。
下一瞬,佛音骤然宏大。不再是方才的诵经之声,而是无数金色梵文从法相口中涌出,如一条金色河流,浩浩荡荡,灌入树妖姥姥眉心。
“啊——!”
姥姥发出凄厉的惨叫,树身疯狂抽搐,无数根须从地底拔出又扎下,扎下又拔出。
燕赤霞分明看见,那些金色梵文钻入她体内后,她身上缠绕的黑色怨气如滚汤泼雪,迅速消融。
金色符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几乎将她整个树身包裹成一个金色蚕茧。
姥姥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剧烈颤抖的树身,缓缓平静。
扭曲狰狞的树皮脸,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
金光敛去。
那棵千年老槐树还在,但已全然不同。原本黝黑如铁的树干,此刻泛着温润的玉色;扭曲如鬼爪的枝丫,变得舒展柔美;枝叶间不再是阴森鬼气,而是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而树下。
一个女子跪伏于地。
她身着鹅黄绿袍宫装,身姿婀娜,明媚大方。一头青丝如瀑,额生两枝小小的木角,晶莹如玉,状如龙之尺木。
抬起头时,竟是一张绝美的面容,眉眼温婉,泪痕犹在。
宁采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刚才那个狰狞可怖的树妖姥姥?
燕赤霞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那女子额角的木角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龙众之相?!
这是天龙八部众的果位!
这和尚究竟是谁,竟硬生生将一头千年老魔度化作护法龙众?
女子跪伏于地,以头触莲华,泣不成声。
玄藏散去千丈法相,仍是一袭灰僧袍,清瘦温和,步步生莲,来到她身前。
“汝今知罪否?”
声音平静如常,却带着说不出的慈悲。
女子伏地痛哭:“我知我罪,我知我罪……”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然我本非妖,实有苦衷。忆念过去,我本良家女,因遭人负,含恨而死。死时嗔心炽盛,誓报此怨。”
“神识飘荡,附于老槐,吸食地脉,渐得神通。然嗔恨日增,贪着血肉,遂使诸鬼害人,以充口腹……”
她说着,泪水止不住地流:
“今见世尊,光明如日,我心始悔,愿求解脱。只恨……只恨我罪孽深重,杀生无数,如何能赎?”
玄藏静静听完,微微颔首:
“善哉。汝能悔过,是为善根。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今当为汝,说忏悔法,授皈依戒,令汝转恶为善。”
他从背上取下一卷经书,那经书通体青碧,隐隐有龙纹流转,封面上以梵文写着几个大字。
玄藏翻开经卷,开口诵念:
“南无佛陀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
这一次的经文与之前不同,声音起时,虚空中竟传来隐隐龙吟。那龙吟声悠远绵长,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随着经文诵念,女子身上渐渐泛起青碧色的光芒。那光芒从她体内透出,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光芒中,她的身形微微变化。
原本就已明媚的容颜愈发精致,眉眼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华贵;额上木角愈发晶莹,隐隐有龙气流转;身上宫装更加明丽,鹅黄衬着青碧,如春柳拂水,明媚不可方物。
经文念毕,女子跪伏于地,深深叩首:
“多谢世尊点化。”
玄藏收起经卷,神情依旧平静:
“汝今虽受皈戒,然往昔宿业未尽,仍当护持此林,以待缘熟。”
“汝可发大誓愿,尽未来际,守护一切行路之人,不令鬼魅侵扰;又当慈心于草木,令此山林,成为清净道场。”
“汝能持否?”
女子伏地,泣涕涟涟,发下大誓:
“我从今日,乃至菩提,于诸众生,不起恶心;凡有过往,皆施无畏;若见病苦,以药救济;若见饥渴,施与饮食;愿以此林,成就佛土。”
“若我违誓,堕大地狱;若我诚心,愿佛摄受。”
玄藏赞道:
“善哉!善哉!汝今已发大愿,名为树母,护持正法。”
他抬起手,一指轻点女子眉心:
“我今为汝授记:汝于未来,当得正果,号‘宝林华自在伽蓝’,国土清净,七宝行树,一切众生,见树闻香,皆得解脱。是故汝今,名为——树母伽蓝。”
话音落下,女子额间金光一闪,隐没不见。
她深深叩首,泪流满面,却满心欢喜:“南无佛陀耶……南无佛陀耶……”
佛光普照,遍洒林中。
枯败的老树瞬间绽放新芽,开满奇花,异香扑鼻;那些藏匿林中的孤魂野鬼,一个个从黑暗中走出,在佛光中跪伏,浑身阴气消散,面露祥和。
荒草丛生的院落,瞬间繁花似锦;坍塌的殿宇,金光中竟自行修复,焕然一新。
整座兰若寺,在刹那间成了清净庄严的道场。
燕赤霞站在大殿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他修道数十年,斩妖除魔无数,从未想过,妖也可以这样度化?
同时,他心中生出一种恐怖感,好诡异的手段。
佛家神通,当真是不可思议。
他望向玄藏的目光,满是惊疑与敬畏。
佛光渐收。
玄藏仍是那身朴素的灰僧袍,清瘦温和,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佛门大神通,不过是寻常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经书,那经书无字无画,洁白如雪。
玄藏手持经卷,往空中轻轻一托。
方才发生的一切:树妖姥姥的悔过、女子现身的画面、佛光普照的异象、龙众经文诵念的场景、树母伽蓝受记的瞬间。
竟如走马灯般,一一显现在经卷之上,化作图文并茂的经文。
最后,金光在卷首凝成一行字:
《佛说树母转善经》
玄藏满意地看了看,将这卷经书收入背上的经卷之中。
作功德事以记之。
宁采臣正好奇地凑过来,看见玄藏背上那个普普通通的经囊,里面竟装着厚厚一叠经卷,少说也有数十卷之多,每一卷都隐隐透着不同的光色。
他忍不住问:“大师,您背了这么多经书?这都是些什么经?”
玄藏微微一笑,随手拍了拍经囊:
“都是贫僧一路走来,所行功德之事。每度一难,每化一魔,便留一经卷,以记其事,传留后世。”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那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看见了一条漫长无尽的路:
“行到十万八千里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度化九幽十类诸般妖魔,那时,贫僧当得圆满,成就正职大果。”
宁采臣似懂非懂,只觉得肃然起敬。
燕赤霞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
他瞳孔微缩,猛地想起一个传说。那传说太久远,久远到连修道之人都只当是神话。
传说上古之时,有高僧大德发愿西行,欲求无上正法,历尽千辛万苦,度化无数妖魔鬼怪,终成正果,为西天一尊佛陀。
他盯着玄藏清瘦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难道他就是那人,还是说,是那位佛陀转世?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玄藏已转过身来,对着那刚刚重生的树母伽蓝微微颔首:
“此处已是清净道场,便交予汝了。贫僧尚有前路,不便久留。”
树母伽蓝跪伏于地,泪眼婆娑:“世尊慈悲,弟子定当护持此林,不负世尊点化之恩。”
玄藏点点头,又看向宁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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