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791节
妻子拿起其中一个礼盒,打开。
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
绒布中央,躺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
链子是细细的银链,光泽柔和。
吊坠是一颗切割成完美水滴状的宝石,颜色鲜艳如血,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美丽而妖异的光泽。
看起来像红宝石,但质地似乎又有些不同。
看得出来,妻子很喜欢。
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吊坠光滑的表面,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叫冯睦。儿子说,是他以前在焚化厂干活时的工友,你也见过的,好像是叫冯睦吧。
这孩子真有出息,现在混得可好了,还这么有礼貌,知道给我们长辈带礼物。”
冯——睦——!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裹挟着冰雹的重锤,狠狠砸在王垒的耳膜和心脏上!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所坐的有些塌陷的沙发垫子下面,直接钻出,瞬间袭上了他的腰椎!
然后顺着脊椎,一路窜升,如同冰冷的毒蛇,直冲后脑勺。
头皮炸开!
“冯睦来咱家了?!”
他失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调。
妻子摇摇头,依旧沉浸在收到“漂亮”礼物的喜悦中,没太在意丈夫的失态:
“没啊,人没来。”
王垒心头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瞬,这口气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再也下不去,也上不来。
因为,妻子接着补充道,语气里还带着自家儿子能交到这样“有出息”朋友的欣慰:
“是儿子今天……去了冯睦工作的地方。
“好像……是在一所监狱里当官吧?管着不少人呢,可威风了。这不刚回来没多久,还跟我念叨了半天呢。”
妻子一边比划着项链,一边补充道:
“对了,儿子说那座监狱特别有秩序,特别……光明!!!
儿子说的太夸张了,搞得我都想去监狱里瞅瞅了,你觉得呢?”
王垒只觉得眼前陡然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蚊子在耳边轰炸。
监狱?
二监?!
秩序?光明?!
哪里光明了,光明个鬼呦?
好半晌,王垒才从巨大的冲击和荒谬感中勉强回过神来,感觉浑身发冷,四肢都有些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个尚未打开的礼盒。
他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包装纸,细微的摩擦声在他听来都无比刺耳。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地解开缎带。
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在拆除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生怕里面掉出个……可怕的东西来。
盒盖掀开。
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
绒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不大。
约莫成年男子拇指指甲盖大小。
通体暗红,质地半透明,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某种特殊的蜡。
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缓缓流动、旋转、沉淀,形成某种深邃的纹路。
正是他丢失的那粒——红蜡!
失而复得。
东西就在眼前,完好无损。
甚至被用如此精美的礼盒包装,送到了他的家里,他的手上,他的眼前。
按理说,他应该欣喜若狂,应该长松一口气,应该庆幸东西没有真的丢失,没有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
可是……
为何他此刻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反而,是一种比东西丢失时,更加深沉、更加冰冷、更加……难以言喻的恐惧,如同噩梦里的下水道污水,再次无声无息地淹没了他的脚踝、膝盖、腰腹……即将淹没口鼻?
“冯睦……把红蜡……送回来了,还是通过我儿子送回来的?!!”
王垒将红蜡拿在指尖,手指尖都止不住的颤。
就在这时。
“咔嚓。”
儿子卧室的门,又开了。
王建揉着眼睛走出来,睡裤有些松垮,打着哈欠,似乎要去洗手间。
路过客厅时,他瞥了一眼父亲,看到父亲手里拿着打开的礼盒,以及捏在指尖的暗红色蜡状物,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口说道:
“哦,对了,爸,妈,忘了跟你们说了。
冯睦让我转达对你们的问候,说是希望你们喜欢他送的礼物。”
朋友让儿子送来对父母的问候。
听起来多么正常,多么有礼貌,多么……贴心啊。
现在这个社会里,像冯睦这么懂礼数的年轻人真是太少见了。
可是,王垒只觉得细思恐极。
妻子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晃了晃手里的项链,对儿子笑道:
“儿啊,替妈谢谢你的朋友!妈很喜欢,这礼物太贵重了……下次你一定要请你朋友来家里吃饭啊!妈给他做好吃的!”
说着,她见丈夫还呆坐着,盯着礼盒不说话,不满地推了丈夫一下,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王垒被妻子一推,猛地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单纯喜悦对潜在危险一无所知的脸,又看了看儿子那张与梦中“假面”重叠此刻却显得平凡且愚蠢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手中暗红色的,仿佛蕴含着不祥光泽的“红蜡”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胸口翻腾的恐惧、愤怒、猜疑和无力感,强行压了下去。
他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嘶哑道:
“嗯……”
“告诉冯睦,他实在是有心了…..”
“爸……也很喜欢……他送的……礼物。”
王建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就听王垒咳嗽一声道:
“儿子,你先别洗漱了。”
王垒将红蜡小心地放回绒布上,盖好盒盖。
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向儿子,语气尽量显得平静:
“先过来,爸没去过监狱,对里面也挺好奇的,你过来给爸讲讲,你今天在监狱里都干了些什么?”
王建本来是真没兴趣跟父亲多聊的。
尤其刚被父亲莫名其妙地甩了脸色,又打了手,他心里还憋着点委屈和不爽。
但……
这事儿关乎他最好的朋友冯睦啊!
关乎他今天大开眼界备受震撼的种种见识,关乎那座“光明”得不像监狱的二监,关乎那梦寐以求的焚化设备,关乎那碗香到灵魂深处的白粥……
他就真的有点按捺不住,想跟父亲好好炫耀一番了。
有种当着父母的面,夸奖别人家的孩子的感觉,有种奇异的扬眉吐气的爽感。
你看看我同学都混成什么样子了?
你再看看我现在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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