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1114节
每一位议员的名字,他都一清二楚,他们的面孔他也都很熟悉,可这一张张脸不论明里暗里,谁不戴着面具呢。
有的,可能还戴着不止一副面具,又哪里是他能看得穿的,他连哪位议员跟哪位议员是真的走得近,又是真的不对付都看不明白啊。
郑耿坐在他旁边,同样闭口不言。
他的脸被车窗外的灯光割成明暗两半。半边沉在黑暗里,半边偶尔被掠过的路灯光扫得发白。
他正板着脸,嘴唇紧抿,眉心皱成了深深的“川”字。
他也回过神来,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苟信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且和苟信想的是同一件事。
“太巧了啊!”
郑耿从不信巧合,尤其是这种要命的巧合。
这条短信的时机太吓人了,就像是有人站在他头顶,俯视着整盘棋局,直到他母亲遇袭的那一刻,才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
而这一子,不偏不倚,正好卡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会是谁?”郑耿的眼皮跳了一下。“会是张德明吗?”
他左右四周打量,疑神疑鬼,有种自己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张德明的动机他很好理解,就是想借自己的手扳倒王新发,时机他也很好理解,确认他家人死亡,等于是把他逼入绝境,彻底切断了他与王新发之间任何一点可以回旋的余地。
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人,才会真正地咬住杜长乐,才会和王新发死斗到底。
郑耿倒是不怨张德明议员没有出手救人,换位思考一下,他也没有救下自己家人的道理。
可不知为何,郑耿心头依旧十分不安,脑海中总是时不时的闪过另一张冷酷的面孔。
“总不能是王新发议员吧,可若是他,他这就是在借我的手搞死杜长乐,这不是搬石砸脚自断一臂吗?
没道理吧,除非,这背后还藏着我不知道的事情被我忽略了,可到底是什么呢?”
郑耿烦躁地动了一下身子,他后腰抵着座椅,肌肉却一点也松不下来,像有人往他的脊梁里塞了一根冰冷的钢条。
他目光从前方道路的红尾灯上移开,扫过车内。
前排的司机和副驾驶都像泥塑一样沉默着,脖颈僵硬地目视前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这种安静让郑耿更烦躁了,他的视线在车内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苟信的侧脸上。
郑耿发现,苟信的鼻梁很直,但嘴唇极薄,嘴角微微向下,天生带着一股冷硬狠厉的弧度。
可此刻那弧度绷得有些紧,显然苟信也在紧张。
“会是苟信隐瞒了我什么吗?可不对啊,他连跟杜长乐之间的秘密关系都告诉我了,他也没有退路了,现在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问题应该不是在苟信身上,还是纯粹是我太多疑了,幕后推波助澜的人就是张德明,我的不安就是因为母亲死了的心绪不宁而已。”
郑耿努力让自己这样想,眼神却愈发阴翳,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老盯着我干嘛?”
苟信忽然侧过头,眼珠转向郑耿,眉头不耐烦地蹙了起来。
“没,还多久能到。”
他压下了心头翻涌的不安,将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前方。
事已至此,他连全家人的命都押上了,早已经没了退路,就算前面真的有坑,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苟信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看了眼腕表,回答道:
“预计47分钟后,就能抵达玻璃厂了。”
郑耿点点头,低头同样看了眼时间,随即深吸口气:
“47分钟吗……”
他喃喃重复,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望向远方执政府大楼的方向,那里是九区无数人仰望的权力顶点。
“真巧啊,正巧是上城熄灯,夜幕降临下城的时候啊!”
…………….
同一时间,九区西郊的玻璃厂内。
杜长乐站在仓库的窗口前,身后是成排沉默的货架,头顶几盏老旧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嗞嗞”声,惨白的光照在地面上,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狭长的黑。
这个点的玻璃厂工人们早都下班,偌大的厂区重新被死一般的寂静所吞噬。
他隔着布满灰尘的钢化玻璃,目光越过厂区外围低矮的围墙,投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执政府大楼的位置。
其实吧,从他这个位置是看不见执政府大楼的。
虽然执政府大楼,是九区权力的顶点,但物理高度实际其实没多高。
倒是光明集团的大楼是九区最高的大厦,从杜长乐这里望过去,依旧能看见一截高耸的顶端,顶端上几盏猩红色的航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像某种削尖的怪物脑袋在夜色中缓缓眨眼。
杜长乐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声。
然后,他拿起手机输入一串号码。
这串号码刻在他的记忆里,比他自己的银行卡号都记得更牢。
这串号码自然就是他的主子,王新发议员的手机号码了。
其实,这二十年来,他为王新发议员鞍前马后,干了许多脏活儿,可实际上,他真正拨打这个号码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多数时间里,他都是直接去议员办公室当面汇报工作,或者先打去侯秘书那里转接的。
可就算没打过几次,这依旧是他记得最牢的号码,因为,这个号码就是他的“人寿保险”密码。
是危机时刻,最有可能要自己的命,也是最有可能救自己命的号码。
不要觉得矛盾,这个世界往往就是这么玄幻,有时候,最想你死和最怕你死的人,往往都是同一个人。
“议员啊,议员,这一次你是想我死呢,还是不想我死呢?”
杜长乐喃喃自语,等待着电话接通。
虽然,他用的是一个新的陌生号码,但是他却很笃定,议员不会不接的。
对王新发议员,他很了解。
这位议员,有可能不接认识的号码,但绝不可能漏接任何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倒也不光是王新发议员,其他议员也是如此,这大概属于是大人物们之间的共识吧。
因为,认识的电话号码,漏接或拒接了,通常都没啥大不了的。
但陌生的号码,任何一通漏接或拒接了,要么没事,一旦有事,那都是要人命的。
要么要打电话的人的命,要么要接电话的人的命。
果然,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了,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喂?哪位?”
杜长乐下意识握紧手机,站姿都直了一些。
“议员,是我杜长乐。”
他停顿一下,留给议员一点反应时间,哪怕他觉得议员其实不需要,他严重怀疑议员实际上今天也在等自己的电话。
王新发的语气听不太出波澜:
“什么事情,说!”
见议员果然没问自己为何用陌生的号码打进来,杜长乐心里就更有数了。
议员既然没问他为何用陌生的号码打进来,就说明议员已经清楚自己的状况了。
杜长乐也不意外,他组织下措辞,也不废话,直接道:
“议员,郑耿那条疯狗今天彻底发疯了,他不知道捏造了什么证据,逼着缉司跟着他一起发疯。”
“缉司的龚长礼昨晚就收到了消息,制定了抓捕计划,今早天一亮,缉司第三大队就去了隐门,硬闯了隐门机动部的驻地。
现在消息已经传出来了,三大队暴力执法,造成了严重的流血伤亡,听说现场的尸体都摞成堆了啊。”
杜长乐见电话那头没吭声,也不打断,他心头微微一沉,语速不变继续道:
“议员,缉司三大队是拿了份调查名单,名单上的人还不少,可郑耿那厮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也肯定骗不过您。
他那名单上的其他人都是幌子,他真正想拿住的人是我,而他想拿住我,其用心险恶简直是昭然若揭。”
杜长乐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上的薄灰,指腹划过玻璃粉尘留下歪歪扭扭的纹路。
电话那头王新发终于给了点回应:
“你的意思是?”
杜长乐立刻补充道:
“议员,他是想拿住我,然后从我嘴里榨出对您不利的话,他这是冲您去的啊。”
王新发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哦?你嘴里有哪些对我不利的话,我倒想听听。”
杜长乐心头冷笑,想说那可太多了,他可以说一天一夜都不带重样的。
他嘴里则惶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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